即便沈裴忌已經看透了方梨的本性,知道對方作惡多端罪不可赦,但……這是他孩子的母親,肚子裏有他的骨肉。
曾經姜時願懷着他孩子的時候,他沒珍惜,連孩子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都不知道。
不能再對不起這個孩子……
沈裴忌想到這裏,緊蹙起的眉頭最終還是化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爺爺奶奶,不管怎麼樣阿梨肚子裏現在還懷着我們沈家的骨肉,家裏的傭人無論如何也不該跟她動手。”
沈裴忌說着看向角落椅子上,那名正接受醫生包紮的那名傭人:“雙方的各自道個歉,這件事就此揭過,別再提了。”
“我——”
方梨怒氣上來剛想要拒絕,就看見沈裴忌又皺起了眉毛,再心有不滿也只能識時務的將餘下的話嚥了回去。
“對不起。”方梨雖然語氣不是很好,但也算是道歉了。
那傭人雖然對方梨極度厭惡,但也自知是自己態度不好在先,再加上沈裴忌看過來的眼神,也只能也向其道了歉。
方盛整理好衣服,適時站出來。
“既然這件事已經處理好了,正主也到了,就該坐下來好好聊聊兩家的婚事了。”
趙珍豔臉色鐵青,憋着的不滿再也忍不住的開口道:“方梨不是知道我們平時住哪嗎?幹嘛還來打擾老爺子跟老太太?”
方盛:“沈先生常年不在國內,婚姻大事當然還是要長輩在場才鄭重些。”
趙珍豔當即冷哼了一聲,有意譏諷道:“那乾脆直接去監獄談好了,反正現在方先生跟方太太都進去了,雖然正式判決還沒下來,但數罪併罰應該得判不少時間吧。”
這段時間的經歷,原本已經讓方盛磨平了曾經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棱角,但這一刻還是控制不住的沉了臉。
“沈太太如果是不想認阿梨肚子裏的孩子,可以直說,用不着拐彎抹角。”
終於等到方家人主動開口說出這句話的趙珍豔,立刻像是生怕人反悔似的,忙道:“這話可是你們自己說的,以我兒子的身份,從來就不缺願意爲他生兒育女的——”
“媽!別說了。”沈裴忌忍不住出聲勸阻,轉頭對方盛道:“方梨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自然無論如何也會負責到底。”
“好!”
怕再生變故的方盛,也不再計較趙珍豔跟沈家二老的態度,翹起二郎腿擺出曾經在商場上談生意的架勢。
“婚禮的日期你們來定,可以一切從簡,但該少的東西一件也不能少,彩禮的話……”方盛雙手抱拳的撐着下巴,用忍痛讓步的口吻獅子大開口道:“就二十個億,最好是現金或者兌換成同價值的黃金都可以。”
“二十個億?你還真敢開這口!”趙珍豔氣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顧不得儀態的站起身破口大罵:“就憑你們方家現在的名聲,如果不是看在她肚子裏這個孽種的份上,連踏進我們沈家客廳的資格都沒有,還想要二十個億!就你們也配!”
“哥……”方梨也沒想到親哥敢要這個數,直到趙珍豔叉着腰罵完,才臊着臉,急忙扯他的西裝袖口:“哪有彩禮要二十個億的?你這玩笑開得也太過了。”
方盛卻沒理會方梨,只將眼神定定的看着沈裴忌,像是一步也不可能退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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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忌掏出一根香菸,點燃在嘴裏重重吸了一口。
“二十億遠遠填不了方家如今的窟窿。”
“但足夠我東山再起了。”方盛想了想後,甚至也主動讓步道:“這錢也可以算你們入股,等我重新把方家做起來,不會少了你們的好處。”
“入股可以!”方梨急忙柔聲勸沈裴忌跟沈家二老:“裴忌哥哥,老爺子老夫人,我哥哥這些年的能力相信你們也是有目共睹的,這筆投資在不久之後絕對能給沈家帶來物超所值的回報!”
沈老爺子自然也知道方盛的能力,但對於方家人的人品跟行事風格,哪怕只是作爲普通的合作伙伴沈老爺子也看不上,更別說是這種將兩家公司徹底綁在一起的深度合作了。
如果沈裴忌連這麼顯而易見的事都拎不清的話,沈老爺子不介意重新換一個沈家的繼承人來培養。
沈老爺子想到這裏,炯炯有神的目光如鷹般落在沈裴忌身上,問他道:“裴忌,你怎麼想?”
“裴忌哥哥,你快說話啊。”見沈老爺子沒有拒絕,而是將最後的決定權交給沈裴忌後,方梨剋制不住的忙催他。
沈裴忌依舊沒說話,而是將手裏那根香菸抽了將近一半後,才長嘆着氣的出聲道:“放棄吧,方家這次永遠也不可能再爬起來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方盛蹙眉。
“裴忌哥哥是擔心輿論嗎?這點完全不用在意啊,大不了我哥改個名字,這些新聞最多再過個一年半載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再討論了,根本不會對我哥的創業有任何影響。”方梨也忙跟腔。
天真的話語,讓沈裴忌忍不嘁笑了一聲,看着方家兄妹二人問:“事情都到今天這一步了,你們還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麼人嗎?”
“不就是姜時願聯合了之前那些人一起反水來找我麻煩嗎?”方梨提起姜時願就控制不住的咬牙切齒:“還能有什麼其他人?”
“她背後現在站的是傅家傅宴修。”
沈裴忌這話一出來,偌大的客廳突然陷入一片寂靜,沈家二老滿是錯愕,趙珍豔跟方家兄妹更是不可置信得幾乎要將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傅氏財團傅宴修。
但凡稍微在商場上行走的,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着什麼。
如果這次方家的事背後出手的真的是傅宴修的話,即便沈家將所有的家產砸出來,也不可能挽救半分。
甚至還非常有可能被拉着一起下馬,沒落。
感覺呼吸都快驟停的方梨,好半天才擠出一個非常勉強的笑:“裴忌哥哥,你開玩笑的吧?姜時願她怎麼可能跟傅氏財團的那位繼承人搭上關係……”
“我親眼所見,不會有假。”沈裴忌看向方盛,直接道:“除了一些沒有傅家的產業涉足的偏遠的落魄小國家之外,其他任何能發展的地方,都不可能有你們方家的立足之地,所以還是趁早死心放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