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賣會現場。
臺上狄夫人特意高薪聘請來的拍賣師,正專業的描述着拍品的價值,調動現場的加價氛圍。
臺下,被安排坐在第一排的姜金玉心思卻始終遊離在外,連身下座椅上套的椅罩都被她深深扣裂開一個洞。
想到依稀從姜時願嘴裏聽見的那聲“媽,救,救我!”姜金玉就始終無法靜下心神。
心中無盡的都是猜疑。
猜疑姜時願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真實身世?是從哪知道的?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猜疑易雅韞有沒有聽到姜時願喊的那聲‘媽’,會不會懷疑她……
越想就越是不安的姜金玉,忍不住靠近身旁的母親,將聲音壓得特別低的試探。
“媽媽,你說的果然沒錯,那女人爲了跟上流圈子攀上關係,果然無所不用其極,居然連假裝溺水這招都用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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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不是你注意到綠化帶裏放了攝影機,估計沒幾天我們跟她站在一起的照片,就會出現在不知道別人的談判桌上,讓人以爲她跟我們姜家有關係。”
易雅韞見慣了各種明裏暗裏的手段,嘲弄的勾起不屑的笑,但唯獨沒注意到姜金玉眼底暗藏的試探之意。
姜金玉看着易雅韞的表情,悄悄暫時鬆了一口氣。
至少易雅韞應該是沒聽到姜時願呼救時的那聲‘媽’,也沒懷疑她。
姜金玉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徹底在易雅韞心裏埋種下‘姜時願就是一個處心積慮想往上爬的心機錶’這樣的的一顆種子。
只是還沒等組織好腦內語言,臺上的拍賣師在介紹下件拍品時,直接亮名道:“接下來的這件藏品,是我們慈善拍賣宴臨時收到的重禮,毫不客氣的說,將它稱爲本次拍賣宴上最珍貴的壓軸也是站得住腳的。”
“讓我們先感謝藏品的捐獻者——姜小姐!”
拍賣師的話音落下,現場爆發起整齊的掌聲,衆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姜金玉身上。
姜金玉此刻才恍然回神,但面對衆人的掌聲跟齊齊看向她的目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狄昱的母親是昔日名聲響徹海內外的港星影后,就坐在離的姜家母女二人不遠的地方。
“唔該金玉bb(謝謝金玉寶貝),沒想到你這麼支持伯母的慈善事業。”狄太太探頭過來,感動的對姜金玉送了枚飛吻後,不忘對易雅韞稱讚道:“真羨慕姜太太,養了個特別優秀又特別善良的好女兒。”
易雅韞優雅的迴應一笑:“狄太太不必跟她客氣,獻慈善做公益,本來就是她身爲姜家的兒女該做的事。”
這次的慈善拍賣,易雅韞在準備捐獻的物品中,特意將最貴最好的那套珠寶署了姜金玉的名字,圖的就是給自己的女兒添些好名聲,對姜家後期的對外的聲望以及女兒的婚嫁多些好形象。
現在所得到的迴應,也都是在易雅韞的意料之中。
走了一會神的姜金玉,結合狄太太跟母親的對話,便也明白了衆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跟掌聲是爲什麼。
她大大方方的從位置上站起身,轉身優雅的回了一禮,算是接下了衆人的掌聲與稱讚。
臺上的拍賣師看着站起身來的姜金玉,冷汗瞬間打溼了後背。
藏品雖然是記在了姜家的名下,但掛的名字顯然不是姜金玉的。
意識到自己那聲‘姜小姐’鬧了個大烏龍的拍賣師,飛速轉動着大腦。
她閉了臺上的麥,準備聯繫後臺臨時調換藏品登場的順序,先讓記着姜金玉名字的那套珠寶上場。
“後臺後臺。”但她才對着藍牙耳麥喊了幾聲,還沒來得及開口,特聘的考古專家就帶着人,親自將那尊精緻的宋代官窯的青瓷瓶從幕後推了出來。
職業生涯中,就沒闖過這麼大禍的拍賣師:“……”
完了!
這下還玩個p,準備收拾包袱被國內拍賣行拉黑,回家啃自己吧。
拍賣師絕望得不敢睜開眼,連易雅韞跟姜金玉看着禮儀小姐手推車中罩着玻璃罩的那青色雙耳瓷瓶時,也都愣住。
這明顯不是她準備的那套絕佳的鴿血紅寶石項鍊耳墜。
易雅韞壓低聲音問,看見送上來的東西時已經坐下來姜金玉:“這是你自己臨時加的東西?”
“我沒有啊。”姜金玉也同樣一臉懵。
她的私房錢這段時間損失慘重,被李氏夫妻各種找藉口的索要了五分之一,她連買新出的限量款包都會猶豫上幾秒,哪捨得再花冤枉錢白送出去。
兩人都看着彼此,都還懵着,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時,臺上的考古鑑定專家已經神情激動的介紹起他身側的那件國寶級的宋代官窯青瓷瓶。
現場的氛圍,在其專業的描述中,拉至最高。
原本淡然享受一切掌聲跟稱讚的易雅韞跟姜金玉,頭一次體會到‘騎虎難下’的滋味。
如果姜金玉剛才沒站起身的話也還好解釋,但現在——
珠寶是易雅韞親自挑選準備的,她自然是比誰都清楚,那套珠寶首飾,跟臺上現在是件國寶級的古董,根本沒法比。
華國什麼時候出現了比他們底蘊還強,還更捨得砸錢的姜家了?
易雅韞百思不得其解,又還得想得用什麼方式來化解,這場鬧錯的烏龍事件,讓場面不至於太尷尬時。
臺上的檢定專家確信自己已經非常清楚的描述完了,這件宋代官窯青瓷瓶的價值後,忍不住再次組織衆人向藏品的捐獻者致謝。
“讓我們感謝姜家姜時願小姐,大愛無私的爲我們本次的慈善拍賣會捐獻如此珍貴的至寶!”
此話一出,反而讓臺下衆人齊齊一愣。
“什麼姜時願?不是姜金玉嗎?”
“不會是那檢定專家上了年紀老眼昏花,記錯名字了吧?剛才姜金玉不是都已經站起來了嗎,怎麼會不是她的名字呢?”
“也沒聽說過,姜傢什麼時候還有個姜時願啊,是姜家哪房旁支親戚?”
衆人的議論聲雖然都刻意壓低過,但齊刷刷匯聚在一起時,還是有不少聲音鑽進了姜金玉的耳朵,讓她面紅耳赤。
她憤恨的幾乎快咬碎了後槽牙。
是誰都好,爲什麼偏偏是姜時願那個踐人!
這讓姜金玉彷彿有種自己的替身假千金的身份,突然在人前曝光的感覺,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都成了對她的一種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