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接到通知的姜信跟易雅韞,聽管家傳話時的語氣,還以爲是姜老爺子出了什麼事,火急火燎的趕往老宅。
就連正在跟客戶應酬,喝酒喝到一半的姜策也立刻放下酒杯,叫了代駕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三輛車幾乎同時出現在祖宅的大門前。
這些日子以來,爭吵不斷的不止一兩次大大動手的姜信跟易雅韞,下車碰面的時候雖然雙雙緊皺着眉,但也難得沒再吵。
“爸突然這麼晚通知我們過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姜信問。
易雅韞擡眼睨了他一眼:“那是你親爸,他有什麼事你自己不知道?還來問我?”
“跟你好好說話,這麼大火氣做什麼。”
姜信眉頭皺得更緊了,埋怨了一句就想去找自己兒子。
但姜策直接略過他,快步追上了母親的步伐。
姜信無奈,也不好說什麼,緊跟在二人身後,在傭人的引領下見到正在茶室端坐着的姜老爺子。
看見紅光滿面,非但不像出了什麼意外,反倒是像碰見了什麼天大好事的老爺子,三人心裏都暗自長鬆了一口氣。
“爸,您這突然大晚上通知我們過來,是有什麼好消息嗎?”姜信上前笑着問。
“以我們姜家現在的風評,沒有壞消息就是再好不過的好消息了。”
姜策聲音不算小的跟在後面嘟囔了一句。
姜信都快走到姜老爺子面前了,聞言又倒回來,擡腳往姜策身上踹了一腳。
“不會說話就閉嘴。”
“都坐下,吵吵鬧鬧像什麼樣。”
姜老爺子簡單的訓了一句,卻破天荒的沒繼續發難,而是笑眼彎彎的擡手讓他們都在已經搬放好的椅子上坐下。
“今晚之所以這麼急把你們一家叫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姜老爺子剛起了個勢,姜策跟易雅韞都下意識的看了看,茶室裏並沒有安排多餘的椅子,姜金玉明明都搬進了祖宅,但卻不見人影,甚至連她的位置也沒安排?
“爸,玉玉呢?”易雅韞不禁先打斷了姜老爺子的話,疑惑道:“既然是跟我們一家有關的重要事,怎麼能少了玉玉呢?”
“對啊,是還沒來嗎?我去叫她。”姜策說着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欲往外走。
姜信當即皺起了眉,怒聲叫住兒子:“站住!都說是我們一家人的事,叫一個孽種外人來做什麼?”
“你——”
易雅韞都捲起衣袖,都準備直接跟姜信又撕打起來時,卻被姜老爺子叫住打斷。
“這次的事,的確還不到叫她的時候。”
“爸?”
“爺爺?”
易雅韞跟姜策齊刷刷的看向原本應該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營的姜老爺子,臉上的表情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
不信向來最是明事理的姜老爺子,怎麼就突然‘叛變’,倒戈向姜信的陣營了。
連姜信也是微愣片刻後,但反應過來後,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喜悅或得意,而是憤怒。
姜信怒視着妻子,厲聲呵斥道:“看!現在連爸他老人家都出面證姜金玉不是我的種了!你還有什麼能狡辯的?”
“姜信!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易雅韞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怒罵着,體面全失跟個潑婦似的,張牙舞爪的就要衝上前撕負心丈夫的嘴。
看着這一幕頓覺太陽穴都痛了的姜老爺子,“呯”的一聲,將手裏的金絲楠木柺杖在地上跺得震天響。
“你們這一個個都是什麼急性子?就不能等我把話說完!”
眼見姜老爺子是真發火了,相看兩相厭的夫妻二人,這才快速別過臉,暫且休戰。
“雖然我還沒來得及調查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們老薑家現在這個姜金玉,的確不是我們家的孩子。”
姜老爺子的話才起了一個頭,受了這麼多天冤枉的姜信,四好幾快五十的七尺男兒眼圈都憋屈的紅了。
也沒再發怒指着,連看着妻子跟大兒子的目光裏都帶着幽怨氣息。
“怎麼可能!”易雅韞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忙舉手發誓:“我敢發誓,要是我易雅韞結婚這麼多年以來,要是在這方面做過任何一點對不起我們夫妻名分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爺爺,您是不是弄錯了?”姜策走到易雅韞身後,質疑道:“我媽她怎麼可能做出對不起我爸對不起姜家的事,玉玉怎麼可能不是我們姜家人……”
兒子此時的質疑,就像一把扎進姜信心頭的刀子,那叫一個痛。
終於親身體會到,風流了大半輩子這把迴旋鏢,多年後扎回到自己身上是個什麼滋味。
明明連老爺子都開口了,但他的親兒子也還是只願意相信他媽跟妹妹是無辜的,也不願意相信他,哪怕一次!
姜老爺子看着兒子受傷的眼神,不禁指着他罵了句:“你這就是活該,你妻子兒子都懷疑你,也是你自作自受!”
姜信:“……”
不敢說話,也不敢反駁。
易雅韞看姜老爺子的態度,徹底冷靜下來後,也結合老爺子的話,品出了其中幾分不對勁的地方。
“爸,那您剛才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玉玉不是姜家的孩子。”易雅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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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止是跟小信沒血緣關係,跟你還有你也沒有一丁點血緣關係。”
姜老爺子手指在易雅韞跟姜策身上都挨個指了一圈後,直接將抽屜裏最上方的幾份DNA鑑定報告拿出來,遞在三人面前。
三人各自拿了一份。
看着上面姜金玉跟家裏人的DNA比對結果,如遭雷擊,好半響都沒回過神來。
“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玉玉是我從小親眼看着長大的,她怎麼可能跟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姜策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接受,起身就道:“一定是弄錯了,叫上玉玉,我們再重新去做一個!”
“對!我們重新再去做一個,一定是弄錯了。”易雅韞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喃喃道:“玉玉明明就是我懷胎十月,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好不容易才生下的,怎麼可能不是我的女兒!”
就連終於‘沉冤得雪’,有充足證據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不是想故意製造出這件事來找事鬧離婚的姜信,看着這幾份鑑定報告,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好消息,他終於洗清身上的冤屈了。
壞消息,他冤枉他老婆出軌偷人給他戴綠帽,還把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就連姜家的公司股價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白白蒸發了好幾十個小目標的市值……
結果,竟然是一場天大的烏龍。
他無辜,易雅韞也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