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昇蘭研究院,徹底避開姜家母女二人後,早就快憋到爆炸的許況野,立刻拉住姜時願追問。
“剛才那姜太太對你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之前請假說四九城可能有你親生父母的消息,該不會就是她吧?”
“你不是都已經聽出來了嗎?”姜時願無奈嘆息,不太理解他明知故問的意義在哪。
雖然許況野的確是早就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來了,但真正親口從姜時願這個當事人口中得到印證時,臉上的表情就跟生吞了只蒼蠅似的。
易雅韞這種明顯偏心到沒邊還非常看不起姜時願的生母……
再加上姜金玉這樣的姐妹……
一個人的人生怎麼能慘成這樣的?
許況野看了姜時願好一會,上嘴脣碰下嘴脣,開口就蹦出一句:“姜時願,你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十惡不赦的事?”
“……”
姜時願遲鈍了半秒才反應過來許況野的意思,木然道:“知道你是在憐憫我的過去跟身世,但這種比喻方式大可不必。”
許況野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姜時願這遭受到的壓迫,還有其現如今選擇的戀愛對象,靜默半晌後突然又點了點頭。
“也是,反正多少也算是有些罪有應得了。”
姜時願覺得許況野是皮又癢,欠收拾了。
所以在見到秋遙前,替他達成願望,給他鬆了鬆筋骨。
以至於許況野去找姜金玉跟易雅韞口中那位黃教授,告知對方姜金玉履歷造假的事時,都是一瘸一拐的去的。
姜時願來到秋遙的實驗項目組,幫着打了一上午的下手,直到到了用午餐的時間,才有空閒坐下來聊上幾句。
“我聽說今天你在研究院門口遇上姜家母女的事了。”秋遙突然率先開口。
一提這個,姜時願也想起來了,點頭應了應後,立即開口解釋:“姜金玉的個人履歷上有很多造假的部分,雖然我跟許況野還沒時間收集充足的證據,但還是非常不建議讓她進入昇蘭。”
無關私人恩怨,而是這樣的科研碩鼠,簡直是人人喊打,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後快!
要是讓這樣的人的混進昇蘭研究院,還不知道會給在生物領域位列世界頂尖的研究院潑上怎麼樣的髒水,惹出多大的禍事呢!
秋遙還真沒想到姜家母女出現在研究院門口還有這樣的緣由,當即便皺起眉問:“是誰想招她過來的?”
“聽說是……黃教授。”姜時願默默在心裏爲其點了一根蠟。
果然下一秒就見秋遙放下筷子,轉頭對早已用餐完畢,正在整理實驗數據的助手道:“通知黃教授,下班後來我辦公室等我。”
“好的。”助手點頭應下,手上的動作也沒見停。
“現在就去。”秋遙突然道。
助手雖然疑惑,但也還是依照秋遙的吩咐,放下手裏的東西立刻走了出去。
房門開啓又合上後,秋遙的辦公室裏就只剩下姜時願跟自己。
秋遙看着姜時願,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除了這個,你就沒有什麼其他話想問我的嗎?”
當然是有的。
自從傅宴修查到關於她的身世後,姜時願就有一個非常好奇的問題,但因爲秋遙一直以來對她都非常好,她也就沒主動開口問過。
不想因爲這種已經無關緊要的問題,讓她跟秋遙之間產生隔閡。
但如今秋遙既然已經主動開口……
姜時願頓了頓後,還是遲疑的開口問道:“老師,您當初重新給我取名字的時候,選了姜這個姓,是巧合還是……”
百家姓那麼多,秋遙偏偏給她挑了‘姜’這個算不得常見的姓氏,姜時願心裏清楚,這要真說只是巧合的話,未免巧得也太牽強了些。
“不是巧合,你身上的傷痕還沒徹底治療康復前,我就替你跟易雅韞還有姜信做了DNA鑑定。”
秋遙如實開口。
心裏的猜測終於從秋遙的口中得到了對方的親口印證,姜時願反倒愣住了。
她看着在自己心目中是師如母的秋遙,久久也沒開口問爲什麼。
只是本能的覺得,秋遙之所以會做出這個選擇,不告訴她,肯定有秋遙的道理。
秋遙等了一會,也不見姜時願開口問,便只能自己繼續說了起來。
“我小的時候就住在姜老夫人隔壁,將你從天台救下來沒多久,我就反應過來了,那會你雖然年紀還小,但長得很像很像姜老夫人。”
“在幫你跟李氏夫妻做完DNA比對,證實你並非他們的親生女兒後,我就讓人弄來了易雅韞跟姜信的DNA樣本,印證了我的猜測。”
姜時願瞭然的點了點頭。
還真好奇起了自己跟姜老夫人的究竟長得是有多像,才讓秋遙只憑一眼就猜到了她的身世。
她心裏還在想,是不是只要自己照照鏡子,就能大致知道姜老夫人年輕的時候長什麼樣時,等了好一陣也沒聽她開口問的秋遙,反而沒忍住。
“你就不好奇,我明明都找到了你的親生父母,爲什麼不告訴你嗎?”秋遙皺眉主動問道。
“您不告訴我,肯定是有您的考量啊,反正您又不可能害我。”姜時願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全是篤定的自信。
秋遙:“……”
自信的語氣,反倒讓秋遙愣住了,一時只是看着姜時願,久久沒說出下一句話。
姜時願想了想自己已經見過面的易雅韞、姜金玉還有姜策,說實話,彼此的印象那叫一個差。
想到這裏的姜時願,甚至如實與秋遙道:“不過就我跟他們接觸下來,我覺得您當初不告訴我的選擇是對的。”
她都無法想象,要是當時才小學畢業十一二歲的年齡,從生理到心理都遍體鱗傷的自己,要是真去到那樣的環境中,她會變成什麼樣。
但至少絕對絕對會比如今糟糕上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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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心裏還有些忐忑不安的秋遙,在見姜時願竟然能在這方面的事情上也看得如此通透後,才悄悄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我其實也就是詳細的調查了姜家的環境,還有易雅韞跟姜信的性格以及他們的育兒方式,不想你在那樣的環境中被毀掉,所以才故意沒告訴你。”
性格向來清清冷冷的秋遙,在提到易雅韞跟姜信的時候,眉頭都緊緊的擰了起來,顯然是對兩人的教育觀念很是不認可。
但看到姜時願的時候,秋遙又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伸手拍了拍姜時願的手,道:“雖然我很開心你能想得這麼通透,沒浪費我的苦心,但在這件事上,我還欠你一個鄭重的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