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成了形的胎兒

發佈時間: 2025-12-01 1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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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圓月高懸。

受貴妃冤魂索命的傳言影響,整個皇宮到了夜間,變得愈發靜謐無聲。

楚清音趁着月色帶着湘蘭,偷摸着從外面回來。

二人悄聲悄步地繞過霏雪殿正門,先走到偏殿,又從偏殿的一條小道里,走回到正殿。

這條路是湘蘭無意間發現的,她近日都在偏殿歇息,一日無聊,發現偏殿竟然有條小道,可直通到正殿外室的側門。

楚清音猜測,這應該是原來霏雪殿的主人為了方便奴婢們伺候,所以特意打通的一條小道。

此刻卻恰好幫她們避開了殿內守衛太監。

“娘娘,您早些歇息,這些交給奴婢去辦即可。”

湘蘭指了指手中的包袱,悄聲說道。

楚清音點了點頭:“記住,這些東西務必儘快銷燬,若被旁人發現,我不會保你。”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湘蘭說完便提着手中包袱,朝着偏殿而去。

楚清音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才悄步走回殿中,看着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的玉煙。

她輕呼了口氣,走到香爐旁,將那未燃盡的半截香給堙滅,藏於櫃中。而後又換了殿中長點的檀木薰香,才脫下衣服躺至塌上,閉眼準備入睡。

忽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娘娘,您快起來迎駕,陛下來了!”

康祿海的聲音隔着門在外響起。

玉煙猛地驚醒過來,她按了按有些發脹的頭,暗惱不已。近日也不知怎麼了,總是在守夜時沉沉睡去。

她看了眼楚清音的方向,見她雙眸緊閉,還未醒,又鬆了口氣。

康祿海見裏頭沒聲,又叩了叩門:“娘娘,陛下來了!”

這次聲音大了些,楚清音佯裝一副剛被吵醒的模樣,睡眼惺忪地看向玉煙:“外頭是誰?”

“娘娘,陛下來了,您快些起身準備迎駕。”

玉煙此刻也顧不得頭昏腦漲,快步走到楚清音身側,扶她起牀,為她寬衣。

楚清音任由玉煙對她一番捯飭,心中卻在暗暗思忖,夜已這般深了,裴元凌怎麼會突然來這?

他不是已派陳忠良來傳話,說今日政務繁忙,不過來了嗎?

即便是想要給她驚喜,也不該夜半三更才對。

難道是發生什麼急事?

“音音。”

裴元凌溫聲喚着,人已經邁步走到了楚清音的近前。

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神情繾綣。

身旁伺候的宮人立即眼尖地退下。

楚清音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佯裝依戀模樣,伸手環住裴元凌精瘦的腰身,埋在他的胸前,眸光生疑:“陛下,怎麼半夜就過來了?”

裴元凌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怎麼,音音不歡迎朕來?”

“怎麼會,嬪妾十分歡喜。”

楚清音嬌羞道,再次擡眼,才看清年輕帝王臉龐泛着酡色,他身上常薰的龍涎香裏也摻雜着酒氣。

“陛下,您飲酒了?”楚清音錯愕。

裴元凌沉眸看了她片刻,才低聲道,“音音,今日是五月初六。”

楚清音怔了怔,而後猛然記起這是什麼日子。

五月初六,是前世她失去那個孩子的日子。

那是一個已經成了形的胎兒。

是她和裴元凌心心念念盼着的孩子。

她至今還記得御醫診出喜脈時,她和裴元凌都歡喜不已,他抱着她轉了好多圈。

那一刻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個初為人父的男人抱着他心愛之人,歡喜地喊着:“音音,朕要當父親了。”

她那時也幸福得快要暈倒一般,牢牢摟着他的脖子笑道:“是啊,我也要做阿孃了。”

他們倆是那樣期待孩子的降生,她也愈發小心謹慎。

可不知是哪裏傳出去的流言,說是她腹中懷的是個男胎——

這消息傳揚沒多久,她便落胎了。

一碗平平無奇的補湯裏卻放了高濃度的紅花汁,那日她痛到在牀上翻來覆去,冷汗不止。

她拼命捂着肚子,試圖留住腹中那個孩子,可她還是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小生命化作血水,一點點剝離了她的身軀。

從此,母子分離。

那是個小女嬰。

一個成型的小女嬰。

她好恨啊,她抱着裴元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只是個小公主而已。”

公主而已,卻也不被後宮女子所容。

裴元凌也悲慟不已,一邊安慰她,一邊命令徹查。

最後調查出的兇手是個膳房的小宮女,因着楚清音曾經發落過她的一個小姐妹,這宮女懷恨在心,才暗中下藥。

那小宮女當場自殺了。

可這樣的理由,楚清音怎麼會信?這宮女擺明就是個替罪羔羊,真兇定然另有其人。

她不死心地去查,最後查到此事可能與淑妃有關,卻因證據不足,無法追究。

那段時間她像是個歇斯底里的瘋子,一閉上眼睛,耳畔便響起小女孩脆生生喊她“阿孃”的聲音。

她的孩子……

她的女兒。

她和裴元凌的第一個孩子,便是在五月初六,離開了她。

真該死啊,楚清音。

楚清音心尖一陣刺痛與自責,仇恨矇蔽了她的眼睛,她竟然連這樣重要的日子都給忘記了。

“音音,你還記得的,對嗎。”

男人的喚聲拉回楚清音的思緒,她一擡頭,便對上男人透着幾分醉意卻又格外明亮的目光。

心口好似被猛地撞了一下。

楚清音掐緊了掌心,片刻,她擠出一個疑惑不解的表情:“陛下你說什麼呢?嬪妾記得什麼?”

裴元凌沒說話,只一錯不錯地凝視着她。

她是真的不記得了麼。

連他們孩子的忌日都不記得了?

罷了,不記得也好,免得徒增悲傷。

“沒事。”

裴元凌擡手,輕輕將人攬在懷中:“今日是個很重要的人的忌日,朕心中煩悶,便多飲了幾杯。”

楚清音抿了抿脣,半晌,擡起手輕柔地撫摸着男人的後背:“陛下莫要太過傷心,那人泉下有知,定希望陛下好好保重,莫要傷懷。”

“她會麼?”

“……會的。”

會的吧。

畢竟孩子還那麼小,又怎會知道她的生父生母是怎樣的人。

裴元凌沒再說話,只將楚清音抱得更緊,彷彿從她身上汲取力量一般。

也不知抱了多久,楚清音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陛下,時辰不早了,嬪妾去給你端碗醒酒湯,喝了便歇下吧。”

溫軟的嗓音落入裴元凌耳中,他垂下眼,看向懷中烏髮披散,只着一件單薄褻衣的女子。

許是酒意作祟,亦或是想到他們早逝的孩子,裴元凌心緒澎湃。

忽然,他捏起楚清音的下巴,低頭便吻住了那抹嬌嫩的紅脣。

“唔……”

楚清音被吻得猝不及防,下意識就要躲開,但後腦勺被人用力托住,逼着她不得迎向男人的動作。

她只得被動承受那仿如暴風驟雨襲來的吻,濃烈的男人氣息頓時親入口舌之間。

楚清音忍不住嚶嚀一聲,裴元凌動作微頓,晦暗的眸光落在女人臉上。

只見她那原本明妹嬌豔的小臉泛紅,微閉的眼尾上揚帶着紅暈,妹態橫生。

尤其那抹嬌軟紅脣,此刻微泛着紅腫,呼吸之間,如花瓣般微微顫動,彷彿正在無聲邀請着他前去品嚐。

裴元凌再也忍不住將女人打橫抱起,朝着內室的拔步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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