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想尿尿。
她做了一個夢,喝了很多水,肚子脹脹的,到處找廁所。
“廁所在哪裏?在哪裏啊?”
她越來越累,揉着眼睛甚至想倒下去。
天也黑了,她幾乎要看不見路。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荒山野嶺,像是天然的大廁所。
林西音自己嘟囔了兩句,終究是過不了自己心理那一關,還是惦記着找廁所。
她走累了,蹲了一會兒,可這樣的姿勢只會讓她更難受。
她起身,哭唧唧繼續往前走。
“這裏!”
有個聲音突然響起。
這對林西音來說,無疑是天籟之音。
而且她一睜眼,看見了馬桶!
這一瞬間,林西音覺得世間最幸運的,莫過於此。
在扶着林西音進了洗手間,坐到馬桶之後,裴牧野做了個人,走到了洗手間門口,把門關上了。
也不是他卑鄙,主要是林西音喝得太醉,他不放心。
在牀上摟着林西音,他不可能沒有感覺。
但他也不可能對一個醉死的人做什麼。
只是這樣抱着她,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然後就被林西音折騰醒了,後來才明白,她要上廁所。
沒一會兒,裏面有了動靜,裴牧野趕緊進去,林西音已經穿好了褲子,閉着眼睛在洗手。
裴牧野關了水龍頭,拿了紙巾給她擦手。
林西音全程不睜眼,但很禮貌說謝謝。
然後裴牧野把她打橫抱起來,準備把她放在牀上。
估計她還要睡。
結果沒走兩步,聽到了抽泣聲。
裴牧野低頭一看,林西音在哭。
裴牧野嚇一跳,慌忙快走兩步,把林西音小心翼翼放在牀上。
“……軟軟。”
他猶豫了幾秒鐘,纔敢叫她的小名。
“軟軟,怎麼了?”
林西音沒有反應。
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哭得很是傷心。
裴牧野不知道怎麼哄,只好把她擁在懷裏,一手掌着她的後腦,一手給她擦淚。
林西音抽抽搭搭地哭,哭着哭着開口了:“我的火柴呢?”
“什麼?”裴牧野沒有聽清:“你的什麼?”
“我的火柴!”林西音吸吸鼻子,聲音大了一點:“我要賣火柴的!”
火柴。
裴牧野聽清楚了。
可是,什麼火柴?
賣火柴?
裴牧野遠離同年級已經很多年,根本跟不上林西音跳躍的思維。
林西音沒等來回應,語氣帶了幾分嫌棄:“今天好冷啊,我還要賣火柴!我想吃火雞……”
電光火石之間,裴牧野腦子裏出現一幅畫面。
賣火柴的……小女孩?
“我的火柴……我的火柴……”
林西音繼續哭哭啼啼。
裴牧野的心都要讓她哭碎了。
“好,我給你拿火柴。”
裴牧野起身要去找東西。
林西音拉着他不鬆手:“火柴,火柴……”
很神奇,她還閉着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帶着幾分嬌俏。
裴牧野喉結動了動。
兩個人剛剛抱也抱過了,對於曾經耳鬢廝磨有過夫妻之實的人來說,林西音的身材有什麼變化,裴牧野很清楚。
她某個地方好像又發育了,軟軟的……
這樣的林西音對裴牧野來說,無疑帶着致命的佑惑。
此時他要走,她不讓,裴牧野幾乎壓制不住身體裏的那頭兇獸。
在她面前,他向來沒有什麼自制力。
“那還要火柴嗎?”他問。
林西音連連點頭:“要!”
裴牧野隨手拿了個東西塞在她手裏:“給,火柴。”
是他放在牀頭櫃上的手錶。
林西音立即笑了:“我要去賣火柴了。”
她心滿意足抱着手錶躺下了。
裴牧野脣角勾起來,莫名覺得這樣的她,好可愛,也好迷人。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林西音。
林西音剛剛哭過,鼻頭有點紅,嘴脣卻紅嘟嘟的,亮晶晶的,像是果凍,佑得人去親一口。
裴牧野喉結又上下滾動,煩躁地別過臉去,最終爆了一句粗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西音還沒睜眼,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捏了捏兩邊的太陽穴,最後的回憶定格在會所裏,蕭若依對着她笑。
之後……
之後發生了什麼?
她一點也不記得。
八成是她喝醉了,蕭若依把她送回了家。
不知道睡了多久,呦呦起牀了沒有?
想到這裏,林西音睜眼,適應了屋裏的光線,看清天花板,她愣了幾秒鐘。
這不是她的家!
她猛地低頭,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昨天的那套衣服換了,現在穿的是一條簡單的家居裙。
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林西音的目光落在別的地方,心裏一顫,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裏……這裏……
這裏怎麼像她和裴牧野住過的雲海之家的臥室?
怎麼說她都住了好幾年,這裏的每一個小擺件,都是她親自去挑的。
可是,她怎麼會在這裏?
還在做夢?
做夢也不可能夢見這裏啊!
她搖了搖頭,還是頭疼,腦子好像也不是特別清醒。
她閉了眼睛,重新又睜開,這一切,還是原封不動地出現在她眼前。
想到一種可能,林西音掀開被子下牀,還沒站穩,臥室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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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野出現在門口,目光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裴牧野清晰地在她的眼神裏看到了震驚。
“醒了?”裴牧野手裏拿着她昨天的衣服:“衣服洗過了,烘乾了,你換上,然後出來吃飯。”
他說完就走。
“等一下!”
林西音果然叫住了他。
“我怎麼會在這裏?”林西音斷片的厲害,怎麼想都覺得這好像天方夜譚一樣。
“昨晚……”裴牧野沒有回頭:“碰巧看見你喝醉了,所以就把你帶回來了。”
說完,他沒有停留,擡腿就走,還把房門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