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瑤就這麼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灼灼，意味不明，盯得他好不自在。
蕭不凡微微別開視線，垂眸思量。
原來他翻譯的是宋清瑤的合同，不過這樣也好，就當是還她那套唐三彩瓷碗的人情了，畢竟那瓷碗也是她花了大價錢買下的。
正好就以這份合同還了她的人情，從此以後他們就再沒有任何瓜葛，這樣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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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過於沉悶，整個休息室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裏。
賀鵬試圖活躍氣氛，便沒話找話說:“巧了不是！沒想到我好不容易找來的救兵竟然自家人……難怪蕭老師這麼厲害！二位大佬都是人中龍鳳，相配極了！”
此話一出，宋清瑤和蕭不凡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誰和她相配了！”
“誰和他相配了！”
兩人異口同聲，賀鵬：“……”
蕭不凡說完，便別開視線去，不看宋清瑤。
女人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看不出什麼。
宋清瑤沒有要離開，反而找了把椅子坐下，細長的腿交疊，好整以暇地就在蕭不凡身旁，看着他的電腦屏幕。
她的氣息如此近，這讓蕭不凡的心神凌亂了些許。
不過只是片刻，他又恢復如常，權當她不存在，只是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到底還是擾亂了他，以至於他的效率比之前慢了些。
“也不過如此。”
女人帶着幾分譏誚的話語在蕭不凡耳邊響起。
他惱怒地瞥了她一眼，“但凡你離我遠一些我能更快，你的呼吸打擾到我了。”
宋清瑤：“……”
離婚後懟人水平倒是上漲。
宋清瑤瞥他一眼，語調不緊不慢，“水平有限就不要狡辯。”
“說得好像你很會似的。”蕭不凡毫不留情地還嘴，手上卻沒有停下，一會兒他就用成果來告訴宋清瑤，他到底行不行！
看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林霄趕緊打圓場，“先生，其實宋總可是會八國語言的，也包括了西班牙語。”
蕭不凡冷冷看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爲了不浪費口舌和賀鵬解釋，他忍了一次，但一次不代表能二再三。
林霄低頭裝作沒看見。
蕭不凡又瞥了一眼宋清瑤，還真看不出來會這麼多語言。
宋清瑤捕捉到他眼底的嫌棄，臉色又黑了幾分。
蕭不凡沒再搭理她，專心翻譯。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蕭不凡對着電腦專心致志地翻譯，賀鵬幫不上忙，便在一旁端茶送水打下手。
宋清瑤從椅子上換到了沙發上，抱着手臂等一個結果。
待蕭不凡翻譯完成，已經是黃昏時分，他舒展筋骨，活動了手腕，把翻譯出來的合同打印成紙質版遞給賀鵬。
“好了。”
賀鵬正要翻看，想到自己這半吊子水平，訕訕撓頭，把合同拿給宋清瑤。
“宋總，您……看看？”
宋清瑤接過合同，翻開迅速瀏覽，本是抱着挑錯的心態來看的，然而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之後，她發現竟然一個錯處都沒有。
不僅是專業詞彙用詞準確，內容上沒有錯漏，就連時態、單複數等語法上容易忽視的細節都毫無瑕疵。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份合同的翻譯水平的確很高。
“沒什麼問題。”宋清瑤淡淡道。
聞言，林霄和賀鵬都鬆了口氣。
蕭不凡亦然，不過不是對自己的翻譯沒信心，而是欠她的人情總算是還了！
不過，沒想到宋清瑤倒真的看得懂，還真是小瞧她了。
“既然沒問題，我就先走了。”
說完，蕭不凡拿着手機和房卡準備離開，卻被宋清瑤擡手攔住。
蕭不凡蹙眉，神情冷淡，“宋女士還有事？”
宋清瑤也沒想那麼多，只是見他要走，下意識就想攔下他。
她給林霄一個眼神示意，後者立刻意會，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卡。
“卡里是你的報酬，拿走。”宋清瑤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把卡遞給蕭不凡。
她本意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然而這副姿態落在蕭不凡眼中，就是居高臨下、瞧不起人。
他不悅地蹙眉，沒有接下，“給賀鵬就行，我不需要。”
宋清瑤眼眸沉了沉，心中惱火。
他就這麼不識好歹？
宋清瑤強勢地把卡塞到蕭不凡手裏，“你纔是翻譯合同的人，酬勞理應是你的。”
金屬材質的卡劃過粗糙的掌心，蕭不凡心裏的煩躁也莫名堆積，他擡眸，冷冰冰地與宋清瑤對視。
“宋清瑤，你就這麼喜歡強人所難嗎？”
男人冷淡的外表之下，充斥着強烈的惱意。
宋清瑤臉色微沉。
她只是想給他報酬而已，在他眼裏卻成了強人所難？
宋清瑤很不爽，他對一個陌生人都能熱心施以援手，爲什麼唯獨對她只有冷漠和抗拒？
林霄察言觀色，眼看情形不對，趕緊笑着打圓場，“要不這酬勞就一人一半好了。”
賀鵬也覺得氣氛很嚇人，似乎領會到了什麼，忙點頭表示同意，“是啊蕭先生，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按理說我都沒資格拿酬勞，你就收下一半吧，否則我會良心不安的！”
蕭不凡看到他期待的眼神，表情緩了幾分，“那你先收着，之後再說。”
聞言，宋清瑤徹底黑了臉。
她說他就不肯收，別人勸就有商量的餘地了？
她緊繃着臉，目光又沉又冷，“蕭不凡，怎麼說我們也曾做了三年的夫妻，你有必要對我渾身是刺嗎？”
聽了這話，蕭不凡怒極反笑。
怎麼說他也幫忙翻譯了合同，她不感謝就算了，還故意找茬諷刺。
蕭不凡忍着脾氣，決定把話說清楚。
“宋清瑤，瓷碗的事是個誤會，很抱歉，我毀了你和安和集團的合作，今天幫你翻譯合同，我們扯平了。”
聽到“扯平”二字，宋清瑤就沒來由火大！
心底似乎有個聲音在說，她不想要跟他扯平，可從他們離婚以來，他幾乎句句話都不離“扯平”、“不相干”。
就這麼急着和她劃清界限？
“你覺得能輕易扯平嗎？”宋清瑤冷笑着反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