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野和曲簡杭對視了一眼。
裴牧野什麼都不敢說。
曲簡杭也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他。
她只能把林西音拉過來,跟她說:“媽媽的確是擔心你的身體,但軟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身體撐不住,去兩天休息兩天,反而會打亂同事們的計劃。”
現在林西音懷孕了,她之前擔任的教學計劃已經停止了,有別的老師替她上課。
主要是她現在手裏的項目不能停。
其實林西音知道,曲簡杭說得有道理。
“而且,雖說你很小心很注意了,但我們都清楚,有些儀器也是有輻射的。你去學校,媽媽這顆心,整天都是提着的。”
林西音不說話了。
裴牧野在旁邊,也一句話不說。
曲簡杭說這些沒問題,他要是說了,林西音能咬他。
林西音開口:“媽,我懷呦呦的時候,在國外一直忙到生的。”
“我知道。”曲簡杭說:“那時候你身體允許,但你現在呢?身體不舒服就不要硬撐,我們既然選擇要這個孩子,就要對他負責。你總不想以後他生出來,身體孱弱吧?”
林西音當然不想。
但說實話,她覺得曲簡杭的話有點危言聳聽。
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怎麼就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了?
按時產檢就可以了,應該不會那麼嚴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西音還沒有鬆口,曲簡杭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他們這種家庭,林西音懷孕,完全可以不用上班。
但如果她喜歡,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週一,裴牧野按時把林西音送到學校。
該說的話,曲簡杭都說了,裴牧野也就不多嘴,免得林西音不開心。
但他說:“如果有任何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想吃什麼也告訴我,我去買。”
“好。”
抱了抱她,又在她臉頰親了一下,才目送她上樓。
到了公司,裴牧野一邊處理公務一邊不是看看手機,生怕自己錯過林西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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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手機終於響了一下,他趕緊拿起來,卻發現是陸佐梵發來的。
他問裴牧野有沒有空。
裴牧野沒那麼多功夫給他打字回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有空?出來喝酒。”
裴牧野看看時間,很是不理解:“你腦子進水了?現在是上午,還是週一,你不用去公司工作?”
“我掙那麼多錢幹什麼,一點用都沒有。”陸佐梵說:“還是不是兄弟?是就出來陪我喝酒!”
裴牧野知道他最近爲情所困。
因爲這件事,裴牧野勸過他。
但陸佐梵像是不撞南牆不回頭,鑽到這條死衚衕裏,怎麼都不出來。
或者說,出不來。
他身不由己。
裴牧野又把工作交代了一番,纔去赴約。
不管怎麼說,他和陸佐梵還是有兄弟情的。
現在陸佐梵爲情所困,他希望自己也能幫幫他。
“如果你來是勸我放手的,那就閉嘴。”陸佐梵說:“喝酒就好了。”
裴牧野說:“我不能喝酒。”
“那你來幹什麼?”
“我老婆懷孕了。”
陸佐梵愣了一下,才說:“恭喜。”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裴牧野皺眉:“以前的瀟灑呢?”
“我不想瀟灑嗎?”陸佐梵苦笑:“你以爲我願意這個樣子?”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姑娘偷了心。
如今搞得這麼狼狽。
他上次見曲菁優,還是在裴牧野的婚禮上。
不過曲崇優把她看得很緊,曲菁優也壓根沒想和他有任何交流,所以他只是看見了她,連和她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回國以後,他想製造偶遇,可真的見到了,曲菁優掉頭就走,一句話都不曾和他說過。
家裏又開始催婚,陸佐梵煩不勝煩,這才叫裴牧野出來喝酒。
沒想到林西音又懷孕了。
對比之下,他這個單身狗不是一般的可憐。
裴牧野說:“你和曲菁優不合適,曲家也不可能讓她嫁給你,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陸佐梵說:“你現在這樣勸我,當初你怎麼對林西音不死心?”
“我倆是兩情相悅。”裴牧野說:“和你不一樣。”
“可你那時候並不知道林西音喜歡你。”
裴牧野說:“但我追她,她至少有迴應。你呢?人家菁菁搭理你嗎?”
“你倒是叫得親熱!”
裴牧野說:“她叫我姐夫,現在,她是我妹妹。”
陸佐梵可憐巴巴看他:“真的不能幫我嗎?”
“我不要命了?”裴牧野說:“雖然你是兄弟,但肯定老婆更重要。你也知道,我老婆對你意見有多大。”
“我跟她道歉還不行嗎?以前……以前那不是有誤會嗎?她都能原諒你,難道還記恨我?”
“她原諒我,是因爲愛我。你呢?人家憑什麼原諒你。”
陸佐梵說:“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說好聽的有用?”裴牧野說:“人家不喜歡你,我有什麼辦法?我現在是菁菁姐夫,我得替她負責。”
“你什麼意思?你現在還在質疑我對菁菁的真心?”
“我不質疑沒辦法,畢竟你以前都沒有真心這個東西。”裴牧野說:“她不喜歡你,你又何必非要走這條路?”
“我也不想走。”陸佐梵說:“但我控制不住。我當初要是知道,三十多了,能遇見這樣的事,當年我怎麼都不會……”
“說那些有什麼用。”裴牧野說:“我雖然看不慣你的作爲,但我尊重你的人生活法。沒道理你前些年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現在想專情了,就有女孩子被你感動,和你天長地久。”
“是,你說的對。”陸佐梵說:“我就是活該,行了吧?”
“你也別喝了。”裴牧野拿下他手裏的酒瓶:“喝酒有用的話,我今天陪你喝個痛快。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你酒醒了只會更痛苦。”
“那你幫我一個忙。”
裴牧野說:“我沒法幫。”
現在林西音懷孕了,他更不敢做什麼事讓她生氣。
萬一動了胎氣,他不得後悔死。
“我只想見她一面。”陸佐梵說:“我跟她把話說清楚。你幫我約她,我就見一面,總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