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樂樂把手機遞過去,“自從那天在展會上,你坦誠身份之後,娛記都瘋了,四處八卦你的私生活,通告比頂流明星還多。最近別墅附近蹲你的人也多,結果吧……”
顧樂樂壓了壓嘴角,努力掩飾住自己幸災樂禍的表情,“你這兩天深居簡出,沒蹲到你,但昨晚宋清瑤那一出,正好撞槍口上了,現在已經上熱搜了。”
“什麼?”
蕭不凡接過手機,隨便掃一眼就被明晃晃的標題弄無語了。
【某上市公司單身總裁追愛瑾寧總裁,深夜苦等心上人。】
標題取得十分博人眼球,蕭不凡只看了一眼,火蹭的就冒了上來。
他“啪”的把手機摔在桌子上,咬牙道:“宋清瑤故意的是不是?成心來噁心我嗎?”
他猛地站起來把椅子踢開,套上風衣出門。
顧樂樂忙站起身,“你幹嘛去?”
“與你無關。”蕭不凡這會兒火氣很大,說話都帶着火藥味,“幫我把新聞先清乾淨,壓熱搜!”
蕭宅外。
宋清瑤坐在車中,狹長的眸子此時微微閉着,眉目間的疲憊十分明顯。
女人身上黑襯衫領口敞開,白皙的鎖骨隱約赤果果露在外,往日打理的整齊的長髮垂着,額前的碎髮擋去一半眉目,有種凌亂的性感。
忽的,車窗被人敲響。
宋清瑤猛地睜眼,朝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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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的動作太快,她眼前一陣發黑,閉了閉眼,看到來人的一剎那間,她的瞳孔驟然放大,怔怔地移不開眼。
蕭不凡一臉淡漠的站在車門口。
他立在日頭下,雖然只上了不像前幾天那樣做了造型,但整個人帥的好似發着光。
碎髮被清風拂起,蕭不凡擡手,將額前的頭髮捋到腦後,緊抿的脣泄露了一絲不耐,他伸手又敲了下車窗。
宋清瑤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敞開的領口,手忙腳亂得將釦子繫好,這纔打開車門,有些無措的下了車。
她看着蕭不凡,移不開眼,沉沉如點漆的瞳眸裏流過說不出的希冀期待。
宋清瑤深吸一口氣,“你——”
“宋清瑤,我們聊聊,上車吧。”
忽的,蕭不凡開口,打斷了她尚未出口的話。
宋清瑤怔愣,片刻後,心底又升起說不出的喜悅,她繞到副駕駛,爲蕭不凡拉開車門,在車框上扶着,生怕他磕碰到。
兩人上車,宋清瑤垂眸看了眼腕錶,剛醒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剛剛纔起嗎?”
蕭不凡瞥她一眼,“怎麼?”
宋清瑤的視線在他的臉上流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弧度,“原來你也會睡懶覺,那三年,我從沒見過你——”
“打住。”
蕭不凡驀地開口,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話,“我不是來跟你回憶往昔的。”
她說完,卻半晌沒有等到宋清瑤的回覆。
蕭不凡蹙眉,正要開口詢問,宋清瑤忽的開口了。
“對不起,對不起……”
宋清瑤一遍遍地說着,似乎除了這句話,不知道再說什麼。
蕭不凡靜靜地看着宋清瑤,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止她。
腦子在這一瞬出奇的冷靜,蕭不凡想起過往種種,除了疲憊,就只剩雲淡風輕。
其實這一切的伊始,並不能怪宋清瑤。
一開始,是他自己深陷在名爲宋清瑤的泥沼中不能自拔,是他自己給自己構建了一個——或許他們能夠越走越近,直至相愛的可笑戲碼。
用現在的話來說,那時候的自己,應該就是所謂的戀愛腦吧?
蕭不凡輕輕地扯了扯脣瓣。
“宋清瑤。”
宋清瑤擡眸,看向他的眼底一片血紅。
蕭不凡無視她的眸光,一字一句。
“要我說我不再厭惡你這樣的話,或許爲時尚早,但平心而論,我從沒後悔過什麼。”
“換句話來說,我認了,認了當初自己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但我認了,不代表我要繼續執迷不悟。”
宋清瑤張了張口,想說什麼,被蕭不凡微微擡手打斷。
“先聽我說完。”
“當初我執意要娶你這件事,和後來你在婚姻中對我不好,這是兩件事,我從未因爲前者怪過你,因爲那是我自己求來的。”
“我那時候以爲可以日久生情,但後來才發現沒有緣分的人,是沒辦法強留的。”
“我也沒有保護好自己,因爲那時候太喜歡你,所以你醉酒,我就意亂情迷,跟你躺在了一張牀上。”
蕭不凡說到這兒,頓了頓,而後無聲的呼出一口氣。
“我太固執己見,覺得你早晚有一天會回頭看到我。”
“甚至於,明明在你的母親和妹妹對我不好,我看到了你的無動於衷時,仍舊執迷不悟,不曾回頭。”
“是我傻,是我親手造就自己的苦果,我不會一味的恨你,怪你。”
蕭不凡說到最後,甚至嘴角多了幾分淡淡的笑意,彷彿心上的積壓許久的大石被人搬開,整顆心都鬆快很多。
宋清瑤定定地瞧着他,心底像是破開一個大洞,不斷的灌着冷風,凍得她四肢百骸都冷的發抖。
她在這一刻清晰的感覺到,蕭不凡真的,離她越來越遠。
他不恨她,也不會再愛她了。
“所以,我不後悔愛過你,至少你讓我知道愛是什麼樣的。”
蕭不凡平靜闡述,下一句話鋒頓轉,“但我已經爲此付出了代價,如今我已經清醒,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
蕭不凡眸中的情緒冷卻,盯着宋清瑤,“所以你如今說再多的對不起,又是想做什麼?又有什麼用呢?”
忽的,宋清瑤擡手,一把抓住了蕭不凡的手腕。
“爲什麼?”
她幾不可察的哽咽。
“當初,爲什麼會喜歡我?”
蕭不凡有些詫異地看向宋清瑤。
他沒想到宋清瑤會突然問這個,心裏着實有些震驚,甚至忘了抽出自己的手。
宋清瑤眼角猩紅,手下的力道加重,像是生怕蕭不凡離開,堅定不移地拉着他的手腕。
她生生忍住想要撲進這人懷裏的慾望,一字一句,“那時候,明明知道,我不愛你,你爲什麼還會堅持喜歡我?”
是因爲習慣,還是因爲什麼?
宋清瑤分不清,但她想知道。
她瘋了一樣想要找到從前蕭不凡愛她的原因,飲鴆止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