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正說得起勁,看向穩坐在一側的顧蓓蓓……
不料顧蓓蓓慵懶地揚起眉梢,只是無聲地望着蕭不凡,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平時要常提醒二姐和三姐,做事要有分寸,多向你學習。”
蕭不凡迎着顧蓓蓓目光裏蓄勢待發的王者之氣,話鋒硬是來了個急轉彎。
顧樂樂在電腦那頭抱頭哀嚎,小不凡怎麼能這麼區別對待?
這簡直就是家庭暴力!語言暴力也算暴力!
蕭不凡悻悻地乾笑幾聲。
從小到大,顧蓓蓓於他而言既是長姐,又像是嚴母,說句不尊敬的話,他小時候最怕的不是父親,而是這位大姐。
“不凡。”顧樂樂叫他,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來。
“你真的不需要我們出手?”
顧歡歡一向心直口快,“我就直說了,小不凡,你是不是心裏還喜歡宋清瑤?”
想起過去經歷的傷痛,蕭不凡有失望,也有後悔。
他把那段癡愛的回憶塵封,成爲獨屬於自己的祕密,告誡自己不能因爲宋清瑤的挽回而踏進重蹈覆轍的陷阱。
可這段回憶埋得太深,幾乎與他的皮肉長在一起,假使要他主動去遺忘,那必將是剝皮抽筋的疼。
“哪怕不提愛,就算是養條狗,這麼多年也會有感情吧。”
蕭不凡訕然一笑,眸子彷彿覆着一層迷濛的霧氣,彷彿一觸即碎,叫人不忍再去觸碰他的傷疤。
“更何況我愛了宋清瑤十年,這十年時光就已經將近佔去我現有人生的一半。如果要徹底把她放下……我需要時間。”
他會慢慢忘掉對宋清瑤的所有感情,但在那之前,他的姐姐們不能對宋清瑤動手,否則,他真的會對她有愧疚。
見蕭不凡落寞的樣子,顧樂樂無聲輕嘆,只恨自己無能,不能代替弟弟承受這一切的痛苦。
顧蓓蓓把玩着手裏的杯盞,沉默不語。
愛這種東西是不講道理的,即便她嚴守原則,在商場上說一不二,不也一樣罔顧孟軒是成安星女朋友的事實,去幹預他的人生嗎?
顧歡歡彷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蕭不凡深入骨髓的痛楚,憤憤不平地還想再罵宋清瑤幾句,蕭不凡已經從哀傷中抽離,直接打斷。
“你們無須再插手,我自己會處理好我和宋清瑤的關係。從前受過的傷,以後都不會再發生!現在最要緊的是,三姐,你派去的人得手了嗎?”
蕭不凡清楚宋清瑤的實力,有她執掌,宋氏沒那麼容易倒。可倘若今日傷了宋清瑤,那宋氏的命運就真的不好說了。
顧歡歡翻看了一眼打手發來的信息,語氣頗爲遺憾,“還沒有,宋清瑤一直在公司加班。”
她派去的人已經連續蹲了兩個晚上了,沒想到宋清瑤是個工作狂,直接吃住在公司,完全不給她機會。
蕭不凡舒了一口氣,現在阻止還來得及。
“趁現在還沒把事情變得更糟糕,趕緊把人都撤回來。”蕭不凡盯着屏幕上的顧歡歡催促道。
顧歡歡磨磨蹭蹭地翻出號碼,又瞥了一眼蕭不凡,見他神情嚴肅,根本沒有反悔的可能,只好按下撥號鍵。
“嘖!”
半天無人接聽,顧樂樂低頭確認號碼,並無差錯。
換了個人再打,仍然沒有迴應。
“關機了,打不通。”顧歡歡攤手,心裏卻在暗自腹議。
不凡心軟,她可不是吃素的,最好是已經動手了。
那個路口除了偶爾經過的貨運大巴幾乎沒什麼人,如果被堵在那,宋清瑤只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蕭不凡無暇計較顧歡歡臉上藏不住的壞笑,擰着眉,立即掏出手機打給宋清瑤。
只響了一聲,電話就很快被接起。
“不凡,怎麼了?”
蕭不凡心尖上莫名一顫。宋清瑤喚他的聲音格外溫柔,如和暖的春風拂過耳畔,響徹心頭。
電話那頭很安靜,甚至連風聲都沒有。他驀地升騰起一陣不安。
“你在哪?”
夜色已深,星子寥寥幾顆綴在夜幕上。
路口寂寂無人,偶爾拂過一陣蕭索的風。
二十多個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圍成半圓,各自手裏拿着棒球棍或是鋼管,一下一下地掂着,在冰冷的月光下映現出凌厲的光影。
被包圍住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此刻宋清瑤正握着手機淡然地坐在駕駛位上,另一只手半搭在方向盤上,袖口鬆鬆挽起,光亮的錶盤在月光下映出清冷的光。
拗不過林霄一直唸叨,她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好後,吩咐林霄在公司盯着,自己開車回家,準備洗個澡睡一覺。
不料在這個路口遇到了“攔路虎”。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是誰安排了這些人。
聽筒裏傳來蕭不凡清冷的詢問,宋清瑤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她心情不錯的敲了敲方向盤,勾起一邊嘴角。
“剛下班,在回家的路上。”
一羣大漢兇惡地攔在車前,宋清瑤卻像喝茶一樣氣定神閒,彷彿被重重包圍的不是她。
電話那頭如此安靜,蕭不凡猜測宋清瑤還沒下車,當即飛快道。
“待在車裏不要出去,我馬上到,等我。”
電話掛斷,宋清瑤眼底閃過期待,冰冷的臉龐多了幾分柔和。
她不緊不慢地把玩着手機,車外的打手不斷揮舞着棍棒,兇狠的擊打着車身,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裏傳出陣陣警報聲,夾雜着打手們不耐的叫囂。
“姓宋的!出來說話,別做縮頭烏龜!”
“痛快出來,我們老闆不要你的命,就是小小地懲戒你一下,早點兒完事我們也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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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車看起來得有個百八十萬吧?砸了可惜,不如宋總把車讓出來,我們一會兒下手輕點?哈哈哈……”
任這幫人再怎麼挑釁,宋清瑤都坐得穩如泰山,甚至閉上眼睛休憩,把外面骯髒的叫囂當成助眠的音樂。
指尖在膝頭上輕點,良久,宋清瑤睜開眼睛,挽起袖口掃了眼手錶,勾動脣角。
外面的打手等得實在着急,手裏的鋼管掄的越發用力,不料駕駛室的車門突然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