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瑤疾跑向燃燒的轎車,剛纔蕩然無存的恐懼絲絲縷縷纏繞上來,扼住她的喉嚨,呼吸變得困難。
宋清瑤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讓她得以呼吸,剛行至半程,眼前猝然火光大作,熱浪一瞬間向她包圍過來。
她下意識地擡起胳膊抵擋,閃身躲在了障礙物後面。
火舌肆虐,將周遭的一切都吞吃入腹,宋清瑤的髮梢都被燎短了幾分。
“不要——”
身後傳來蕭不凡撕心裂肺的喊聲,宋清瑤心有預感似的回手一攬,將飛撲過來的蕭不凡攔在懷裏。
漫天煙火下,宋清瑤死死抱住蕭不凡,直到他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黑暈倒在她的臂彎裏。
……
“親眼目睹家人葬身火海,先生的命好苦。”
林霄抑制不住地唏噓。
“自己一個人孤苦無依,還要被那個王八蛋趙立鳩佔鵲巢,後來結了婚又過的不……”
林霄倏地住了嘴,暗罵自己口無遮攔,埋低了腦袋不敢看宋清瑤。
宋清瑤的四肢到五臟都翻攪着冷意。
“是我對不起不凡,是我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宋清瑤攥緊了手中的鋼筆,指節青白。
三年婚姻,宋清瑤不敢想象蕭不凡是如何獨自守候,如何度過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的。
是她自己親手播下了傷害的種子,現在終於化作悔恨的尖刀反擊給她,將蕭不凡所受的痛苦如數奉還。
“宋總,其實現在彌補也不晚……吧?”
林霄想給宋清瑤寬心,可設身處地去想,三年的冷暴力,他甚至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宋清瑤胸口起伏,沉鬱地吐出一口濁氣。
“幫我約不凡見面。”
她要當面問清楚,他是不是因爲她的救命之恩,才喜歡了她十年。
林霄無聲地退出去了。
宋清瑤打開電腦,手指快速翻飛,不到三分鐘就黑進了當年那家醫院的系統。
她清楚的記得那天的日子,但是,醫院的系統裏,那天收治的人裏,不說蕭不凡,連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女孩都沒有。
看來是有人特意動過手腳,抹去了就診記錄。
宋清瑤的眸色深不可測,周身散發出幾分寒意。
……
中午,蕭不凡接到了顧樂樂的電話,約着一起吃飯。
“最近忙什麼呢,抓不到人影?”
蕭不凡從火鍋裏撈起一片燙好的嫩牛肉放進口中,彈滑爽嫩,他滿足地眯了眯眼。
“去了趟B市,參加一個座談會。”
顧樂樂給蕭不凡夾着燙好的菜。
“你但凡早一天約我,就不會錯過嘉義了。”蕭不凡皺着鼻子,目光揶揄。
顧樂樂挑眉,不滿的開口,“好啊你,連你姐的牆角都挖?”
蕭不凡鼻頭上溢出汗珠,笑的狡黠。
“非也非也,我這是幫你刷存在感,漲親密度。”
“少臭屁了。”顧樂樂撇嘴。
![]() |
![]() |
“一切盡在我的掌握,我隨時都能約到他。”
“是是是。”蕭不凡敷衍地應道。
如果他把昨天唐嘉義嫌棄顧樂樂的原話告訴她,她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蕭不凡忍不住揚了揚嘴角,決定還是維護一下一把年紀的二姐那脆弱的小心靈。
“說吧,找我什麼事?”蕭不凡叉住一顆魚丸,放回碗裏。
“我今天剛回別墅,就在信箱裏發現了這個。”
顧樂樂掏出一枚玉鐲。
“聽程叔說你最近很忙,我就專門給你送來了。看樣子價值不菲,是誰送的啊?”
“拿絲巾包上寄來的,連張字條都沒有,我差點兒直接扔了。”
蕭不凡拿起紙巾擦了擦掉手,才把玉鐲接過來。
鐲子的水頭很足,晶瑩剔透,上面還嵌了幾縷金絲,風雅不失貴氣。
手指撫摸着鐲子內側熟悉的龍鳳印,蕭不凡的眸中迸射出異常激動的色彩。
“這是齊媽媽的鐲子,他們要來看我了嗎?”
顧樂樂的眼睛也亮了,齊媽媽就是當年蕭不凡失憶後收養他的好心人,沒想到這鐲子竟然是她寄來的。
“估計是了,投石問路,先送個信物來,好讓你做個準備。”
顧樂樂注視着蕭不凡臉上的瑩瑩光彩心下一片柔軟。
“怎麼樣,開心嗎?”
蕭不凡雙手捧着鐲子。
“當然開心。”
“沒想到一晃都過去三年多了,這次他們來,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顧樂樂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蕭不凡的頭頂。
就算姐姐們再疼寵,努力得想要彌補,那幾年艱難的時光終歸還是不凡的養父母陪伴他熬過來的。
這份恩情不僅不凡要謹記,她們也要加倍感恩纔行。
“那等他們來了,我陪你一起招待,在這裏陪你多住幾日。”
蒸騰的熱氣後,蕭不凡的臉白裏透紅,神采飛揚。
“好!”
……
陽光明妹的午後,江欣正準備駕駛快艇出海兜風,就接到了宋清瑤的電話。
她仰躺在沙灘椅上,一條腿放鬆的曲起,“綠茶大法已經滿階了?需要提供技能升級服務嗎?”
聽見江欣吊兒郎當的聲音,宋清瑤眉心皺的更深。
“就你那破爛招數,我早就不用了。”
“不是吧,大姐?”
江欣一把拉下宋鏡,“卸磨殺驢是不是?你敢說沒效果?”
宋清瑤懶得和她扯皮,她捏了捏眉心,“有新情況。”
“什麼?”
“十年前我救的那個男孩,就是不凡。”
江欣聽了直接從沙灘椅上一躍而起,過於激動,吃了一嘴土。
“什…呸呸呸…什麼?!”
“這簡直就是天助你也啊!”
江欣興奮極了,“也就是說,當年蕭不凡是因爲你的一命之恩才傾慕於你,甘願以身相許?”
她興奮地在沙灘上走來走去,“那你現在完全可以舊事重提,藉此機會拉近距離!”
宋清瑤蹙眉,“不妥。”江欣一腳踢飛隔壁小孩脫手的氣球,“有什麼不妥的?”
“人是你救的,這份恩情你理所應當接受。只是略施小計謀個機會,何樂而不爲呢?”
“先婚後愛懂不懂?”
“滿嘴胡言。”宋清瑤沉了臉。
“愛是用來算計的嗎?恩情能和喜歡劃等號嗎?簡直荒唐!”
江欣懵了,“你拿救命之恩這事來問我,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