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掛畫,撤掉,俗氣。”
“衣架不要放在右手邊,會擋住窗戶的光源。”
“書架換成金屬的,這個木頭做的又笨重又容易積灰。”
宋清瑤一通指點江山,把屋裏的陳設來了個乾坤大挪移。
蕭不凡給程媛使了個眼色,讓她把宋清瑤說的都記下來,回頭按照這些去採辦。
確認無誤後,兩人又回到了蕭不凡的辦公室。
宋清瑤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秦慕情會到你這裏辦公嗎?”
蕭不凡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語氣涼薄,“會啊,樓下的阿貓阿狗也會來我這兒辦公,你有意見嗎?”
雖然知道蕭不凡是在諷刺自己,但是宋清瑤還是因爲她在蕭不凡這裏的獨特而心情舒暢。
蕭不凡眼睜睜看着宋清瑤像傻了一樣翹起了嘴角,他皺了下眉頭,正要發問——
一封新郵件送達,秦慕情那邊也緊趕慢趕完成了45%的數據整理,發送到了他這裏。
蕭不凡沒再廢話,專心投入到工作中,要在今天晚上之前把所有的數據都處理完。
下班時間,程媛送了盒裝簡餐進來,兩人草草將晚飯應付了過去。
直到晚上十點半,一切工作才終於宣佈結束。
蕭不凡捶了捶痠痛的肩頸,聽見宋清瑤的聲音響起。
“我請你宵夜,想吃點什麼?”
蕭不凡利落地保存好數據,關閉電腦,起身拿包。
“沒興趣。”
宋清瑤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莫名有一種性感。
“是對我沒興趣還是對夜宵沒興趣?”
蕭不凡轉過身,
“第一,我確實對你沒什麼興趣。”
“第二,”蕭不凡撩了下頭髮,“帥哥是不需要吃夜宵的,有肉你留着自己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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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也不管宋清瑤還在屋裏,直接關燈。
宋清瑤三兩步追進電梯,忍住抱他的衝動,目光落在蕭不凡尖俏的側臉上。
“哪有肉,明明瘦的像個紙片,你根本不需要減肥。”
蕭不凡按下負一層的按鈕,抱臂閉目養神,“我這不是減肥,而是健康的自我管理。”
一層到了,電梯門打開,宋清瑤卻沒動。
蕭不凡奇怪,“你不走嗎?”
宋清瑤搖搖頭,“現在很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現在不準備回家,還有事要做。”
宋清瑤皺眉不滿,“都這個點了,你要去辦什麼事?”
電梯下行至負一層停車場,蕭不凡率先走出電梯,根本不搭茬。
她又不是他的誰,難道他連去哪兒都要和她報備嗎?
宋清瑤落後一步,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發給林霄。
“走遠點。”
宋清瑤的步頻沉緩,步子比蕭不凡小些,悠哉悠哉的跟在他身後。
“不如我陪你走一趟吧,說不定還可以幫上忙。”
蕭不凡駐足,回頭直視着宋清瑤,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不需要。”
宋清瑤上半身前傾,挨近的氣息讓蕭不凡莫名感受到了一種璦昧不清的意味。
“林霄把車開走了,我現在倒也不着急回家,就當陪你走走,如何?”
蕭不凡剛想推開她,忽而身後兩道通亮的車燈亮起,生怕別人看不見她,拼命地打着雙閃。
宋清瑤的臉色就在這恍如白晝的燈光中黑成了宋。
蕭不凡回頭適應了一下燈光,剛好和身後那輛車裏的人來了個對視。
那人一瞧見蕭不凡,立馬俯趴下去,整個人的上半身都貼在方向盤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輛車並不陌生,駕駛位上的人更是再熟悉不過了。
蕭不凡回頭睇了一眼僵住的宋清瑤,嘴角揚起揶揄的笑意。
皮鞋在水泥地上的清脆聲音響徹整個空曠的停車場,蕭不凡走近那輛車,伸手敲了敲駕駛室的玻璃。
“聽你老闆說,你把她的車開走了?”
林霄叫苦連天。
這地下車庫的信號極差,她連看個電影都卡的不行。
剛一收到宋清瑤的短信,他就啓動汽車準備溜,誰知道不小心開了雙閃,被蕭不凡逮個正着。
林霄乾笑着直起身子,“哈哈,好巧啊蕭總,我……我的確是把車開走了,這不是剛開回來嗎,哈哈……”
“既然開回來了,就趕緊送她回家吧。”
蕭不凡看都沒看宋清瑤一眼,回到自己的停車位,直接開車走人。
林霄隔着車前窗獨自承受着十米之外的那道殺氣騰騰的凝視,悻悻地摸了摸擋風玻璃。
這玩意兒真的能防子彈嗎?他爲什麼覺得它都抵擋不住總裁的一記眼刀呢?
蕭不凡離開公司,獨自驅車前往城南。
不同於燈綵輝煌的城東,也有別於城西的百廢待興,城南的風味別具一格。
在二十年前,這裏是曾經的城市中心,其中以裕華區最爲繁華。
隨着城市規劃的變動,裕華區逐漸演化成了行政區域之間的“三不管”地帶。
白天這裏寂靜無聲,而每當夜色降臨,裕華區便燈紅酒綠,車水馬龍。
酒吧、舞廳、洗腳城和棋牌室應有盡有,無數個男男女女都在這裏尋找片刻的歡愉,瘋狂地釋放慾望與激情。
蕭不凡減了車速,慢吞吞地行駛在狹窄的小路上,車道兩側都是肆意擺放的小攤。
時不時衝出一個酩酊大醉的人撞在車前蓋上,再沒事兒人似的爬起來走掉。
短短五百米,他開了足足十五分鐘。
終於在一座獨棟的小樓前停好車,他走進大門。
這棟小樓青磚白瓦,看起來有些年頭,從外面看上去就像一棟世外桃源般的古驛,與周圍充滿現代科技感的建築格格不入。
這裏就是蕭不凡今晚的目的地,城南最大的珠寶交易市場,聽雨樓。
小樓門口站着八名保安,個個身着勁裝。見蕭不凡靠近,其中一人迎上前來。
蕭不凡從包裏掏出一張紫金色的卡片,上面有“NO.015”的字樣。
保安接過卡片覈對一番,立馬恭敬地彎下腰,“請您跟我來。”
小樓看着不大,可真正走進去卻是別有洞天。
玻璃展櫃裏擺放着各種散射着異彩的珍貴珠寶,舒緩悠揚的古箏曲在寬闊的空間裏飄蕩,每一位顧客都衣着不俗,侍者穿梭在人羣中提供酒水。
保安一路將蕭不凡領到三樓,找到一個身着黑紅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女人優雅的做了個手勢,“原來是貴客到訪,有失遠迎,望請見諒。”
蕭不凡打量了女人一眼,“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