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腰又彎下幾分，“我是宋妍，接替前任經理的工作，管理聽雨樓。”
他了然的點點頭，怪不得他看她面生，原來是新上任的。
他在一處石凳上落座，“把你們這兒最近收到的好東西拿出來看看。”
沒多久，宋妍就帶人找來了許多尚未雕琢的玉石。
“您看看這些，都是這半年收回來的，保證款式新穎還質量拔尖。”
每一件玉石都裝在精美的方盒中，底下鋪着柔軟的絨布，在燈光下散發着古樸又晶瑩的色彩。
蕭不凡的視線在這些玉石上逐一掃過，卻興致缺缺。
“太俗了。”
宋妍面露難色，這些已經是聽雨樓裏一頂一的好東西了，特別是那塊玻璃種的翡翠，稱得上是聽雨樓的鎮店之寶。
不管宋妍再怎麼誇耀，蕭不凡也再沒有看那些“俗物”一眼。
擡手看了眼表，他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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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趕忙跟上，“這位貴客，您要是對這些不滿意，我可以再幫您去庫房裏翻一翻，保準有您滿意的。”
“或者如果您想玩原石，我這就去找來給您！”
蕭不凡邊往外走邊搖頭，“不用了，宋經理去忙吧，我自己慢慢逛。”
宋妍的姿態恭敬之餘還藏着幾分諂妹，“您是聽雨樓的貴客，爲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蕭不凡頓住腳步，一個眼刀甩過去，“我既然說了不需要，你就識相點，別再跟着我。”
宋妍被蕭不凡的眼神嚇住，訕訕的站在原地，直到蕭不凡離開，她才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老天爺，這位大少爺的眼神也太嚇人了。
蕭不凡離開聽雨樓，走進一條小巷子。
小巷逼仄狹窄，走了好半天繞過巷子的轉角，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攤位集散點出現了。
這片區域擠滿了攤販，桌案上放着琳琅滿目的原石。
攤主們對着每一個路過的顧客大聲吆喝，不少買主和商家吵作一團，討價還價。
這裏就是整個城南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場，專門兜售各種未開發的原石，所以又被稱爲“都石市場”
蕭不凡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既然聽雨樓沒有他想要的珠寶，倒不如在這裏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原石，回去以後自己設計雕琢。
賭石市場裏很熱鬧，提籠遛鳥的大爺閒庭信步，手捻佛珠的掃客走走停停，還有不少攥着全部家當，做着一夜暴富夢的中年男人。
蕭不凡一身乾淨板正的職業裝倒顯得格格不入。
他乍一露面，便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剛走了沒幾步，就有一個大腹便便，頸間掛着好大一塊玉佩的女人迎上來。她黏膩的目光在蕭不凡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咧嘴一笑。
“帥哥，一個人？看樣子是第一次來吧，姐姐帶你轉轉？”女人的牙齒黃黑張嘴說話，噁心極了。
蕭不凡掃了女人一眼，冷冷的丟下一個字，“滾。”
女人剛要發怒，卻一眼瞧見了蕭不凡的腕錶。
她是懂行的，這表是限量發行的名品，最少要八位數，並且有價無市。所以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的一定不簡單。
女人不敢惹事，訕訕地退到一邊，等蕭不凡走遠了，才黑着臉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不識好歹！一看就是個不懂裝懂的菜鳥，等着被騙吧！”
女人說的雖是氣話，卻也是實話。隨着賭石市場的日益壯大，想找一塊好的原石確實越來越難，買主想要選中水頭還算不錯的翡翠，都憑的是運氣。
有人慧眼識珠，一塊玉石就能讓身價翻上萬倍。也有人豪賭一場，傾家蕩產卻只得到一塊垃圾廢料。
蕭不凡邁着閒適的步子走着，視線在兩邊的攤位上慢悠悠地掠過。
店主們見蕭不凡年輕，又穿的像個涉世未深的白領，猜測他是個抱着發財夢進來撞運氣的小白，都起了忽悠的心思。
“小夥子，到我這兒來看看吧，我這些是從J市空運過來的，都是上等的材料！”
“看看我的看看我的！這色帶，這松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寶貝啊！”
一個個麻雀大的店鋪，個個吹噓自家的原石是上等天材，誇張地令人想發笑。
蕭不凡看穿了店主們熱情背後的算計，不過他並沒有拒絕，倒真在幾個攤位前停了幾次。
店主見蕭不凡駐足，喜出望外，使出渾身的力氣給他推薦。
蕭不凡逐一看過了攤位上的石頭，略帶失望地搖搖頭。
攤主不甘心就這麼放走到嘴的鴨子，又從箱子裏翻出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
“小夥子，你再看看這個，這可是我自己私藏的寶貝，是從D國來的。你要是誠心，三個帶走！”
“三個”的意思就是三十萬，這個賭石市場年頭很久了，雖然貨品質量參差不齊，但每單生意都是十萬起步的。
攤主的表情似是忍痛割愛，極具佑惑性。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的聲音在蕭不凡的身後響起。
“D國什麼時候出過這種牛血霧的原石，你埋進去的？”
聲音的主人在蕭不凡身側站定，身上是似曾相識的玫瑰花香味。
蕭不凡轉頭，那人對他露出一個清朗乾淨的笑容。
“哥哥，好久不見。”
蕭不凡訝異地睜大了眼睛，“澤霜，這麼巧，你也在？”
澤霜穿着一件素色的短衫，額發柔順的下垂着，遠遠看上去像是個高中生。
她乖順地點點頭，“沒想到今天居然能遇到哥哥。”
蕭不凡莞爾地看着澤霜手裏的盤核桃，挑了下眉，他總覺得這種東西出現在澤霜這種少女的身上，有一種年齡上的撕裂感。
“沒看出來，你還喜歡古玩玉器？”
澤霜從頸間抽出一條繩鏈，上面掛着一顆麒麟玉墜，玲瓏剔透，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我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倒是對這些東西蠻感興趣，所以經常來這裏閒逛。”
“不知道哥哥是來做什麼的？”
“我來這裏碰碰運氣，找一塊入眼的玉石，準備送人做禮物。”蕭不凡答道。
“沒想到哥哥和我還有相投的志趣。”澤霜滿眼驚喜，瞬間覺得自己距離蕭不凡又進了一步。
“那我今晚就做哥哥的導遊，帶你好好挑一挑，逛一逛。”
澤霜臉頰鼓鼓的，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蕭不凡被她逗笑了。
兩個人一邊閒聊，一邊在市場裏走走停停，澤霜不厭其煩地爲蕭不凡講解挑選原石的技巧。
兩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在無數老油條攤主的眼中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