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孟尋洲的媳婦,誰敢說三道四?
徐應憐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攥着門框,指節泛白。
竈臺上的鐵鍋冒着熱氣,燉菜的香味瀰漫在屋子裏,卻讓她胃裏一陣翻騰。
徐秀擡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露出標誌性的甜美笑容:“應憐,你回來啦?我在和孟大哥討論紅皮書裏的內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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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尋洲站起身,手臂上的傷已經結痂,但動作還是有些僵硬:“應憐,徐秀同.志是來……”
“同.志?”徐應憐冷笑一聲,把鋤頭重重靠在牆邊,“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屋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徐秀合上紅皮書,書頁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昨天特意去剪了現在正時興的”革命頭”,短髮齊耳,襯得那張瓜子臉更加精緻。
“應憐,你別誤會。”徐秀站起身,聲音輕柔,“我是代表知青點來邀請孟大哥參加下週的宣講會。他見多識廣,我們想請他講講……”
“出去。”徐應憐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徐秀咬了咬下脣,求助地看向孟尋洲。
這一眼讓徐應憐胸口像被烙鐵燙過一樣。
“應憐…“孟尋洲皺眉。
“我說出去!”
徐應憐猛地提高聲音,嚇得院子裏的大黃狗都吠了兩聲。
徐秀眼眶立刻紅了,低頭快步往外走,經過徐應憐身邊時輕聲道:“應憐姐,你這樣會讓孟大哥難做的。”
“滾!”徐應憐一把拉開門。
徐秀走後,屋裏只剩下燉鍋咕嘟的聲音。
孟尋洲嘆了口氣:“你這是何必?她真是來談正事的。”
“正事?”徐應憐扯下頭巾,黑髮如瀑散落,“什麼正事需要湊那麼近?什麼正事非得趁我不在家的時候談?”
孟尋洲揉了揉太陽穴:“她剛來,你就回來了,我們總共沒說上五分鐘話。”
“五分鐘?”徐應憐冷笑,“夠說多少甜言蜜語了?”
孟尋洲聲音也微微大了起來,“徐秀是知青隊長,有文化有見識,人家是真心實意來請教問題的!”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捅進徐應憐心裏。
她後退一步,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有文化有見識,所以你覺得我配不上你了,是嗎?”
孟尋洲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上前:“我不是這個意思……”
徐應憐躲開他伸來的手,轉身去了院子裏。
房間內,孟尋洲懊惱地捶了下牆。
院子裏,徐秀其實沒走遠,躲在柴垛後聽着屋裏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三天後,村裏召開全體社員大會。
曬穀場上搭了簡易臺子,知青們要表演節目。
徐應憐本不想去,但孟尋洲要去,所以她必須到場。
“一起去吧。”孟尋洲繫着釦子,“這幾天你都不怎麼理我。”
徐應憐正在梳頭,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怕我給你丟人?”
“胡說什麼呢。”孟尋洲走過來,雙手搭在她肩上,“你是我媳婦,去哪我都樂意帶着。”
徐應憐心頭一軟,但想起那天的事,還是硬着語氣:“我自己會去。”
曬穀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徐應憐故意晚到,找了個角落站着。
臺上,徐秀正在指揮知青們佈置背景,一幅巨大的畫像,周圍是麥穗和齒輪的圖案。
“下面請知青小隊為我們表演《革命人永遠是年輕》!”大隊書記宣佈道。
音樂響起,徐秀站在隊伍最前面,一身綠軍裝,腰間繫着皮帶,襯得腰肢纖細。
她的歌聲清亮動人,引來陣陣掌聲。
表演結束後,她目光掃視人羣,很快鎖定了前排的孟尋洲。
“感謝大家的掌聲。”徐秀微微鞠躬,“特別要感謝孟尋洲同.志對我們的指導,他雖然是來勞改的,但思想覺悟很高,給我們知青很多啓發。”
人羣中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孟尋洲。
徐應憐在角落裏攥緊了衣角。
散會後,村民們三三兩兩離開。
徐秀快步追上孟尋洲:“孟大哥,等一下!”
徐應憐從後面看見,徐秀塞給孟尋洲一個小本子,兩人說了幾句話,孟尋洲居然笑了。
她再也忍不住,大步走過去。
“尋洲,該回家了。”她直接挽住孟尋洲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徐秀假裝才看到她:“啊,應憐姐也來了?剛才怎麼沒看見你?”
“我男人在哪我就在哪。”徐應憐直視着她,“倒是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老追着別人丈夫跑,不害臊嗎?”
周圍還沒散盡的村民立刻豎起耳朵。
徐秀臉色變了變,隨即露出委屈的表情:“應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孟大哥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純潔?”徐應憐提高聲音,“那你敢不敢當着大夥兒的面說,你對孟尋洲沒半點非分之想?”
人羣開始竊竊私語。
徐秀眼中泛起淚光,這招對村裏男人向來管用:“應憐姐,我知道你因為沒文化自卑,但也不能這樣污衊人啊!”
“我沒文化?”徐應憐冷笑,“是,我是沒讀過幾年書,但我懂得廉恥!懂得別人的男人不能碰!”
“夠了,”孟尋洲突然出聲,一把拉住徐應憐,“我們回家!”
他拽着妻子往外走,身後傳來徐秀帶着哭腔的聲音:“孟大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回家的路上,兩人一言不發。
一進門,孟尋洲就鬆開手:“你今天太過分了!”
“我過分?”徐應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當着全村人的面勾飲你,我倒成壞人了?”
“她只是給我看知青點的學習計劃!”孟尋洲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小本子摔在桌上,“你能不能別把人都想得那麼齷齪?”
徐應憐翻開本子,裏面確實是些學習安排,但最後一頁卻夾着一張徐秀的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小字:給最愛的孟大哥。
她舉起照片,手微微發抖:“這是什麼?也是學習計劃?”
孟尋洲顯然也愣住了:“這……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放的……”
徐應憐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放下照片,輕聲問:“尋洲,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嗎?你說過什麼?”
孟尋洲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粗糙的大手捧起她的臉:“我說,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天塌下來也不變心。”
“那現在呢?”
“現在也一樣。”孟尋洲拇指擦過她眼角的淚,“應憐,我心裏裝的是誰,你難道感覺不到嗎?”
徐應憐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自己的猜疑有些可笑。
但隨即又想起村裏那些流言…
“尋洲,如果…如果我真的配不上你呢?”她小聲問。
孟尋洲擡起她的下巴,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誰說的配不上?我孟尋洲的媳婦,輪得到別人說三道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