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
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細密的針紮在臉上一樣,孟尋洲眯起眼睛,望着遠處蜿蜒的山路。
劉才遞給他一條粗布圍巾,他隨手系在脖子上,獵槍在肩頭沉甸甸的。
“王老六說吳經國往山神廟去了?”孟尋洲哈出一口白氣,聲音低沉。
“那狗.日的全招了。”劉才啐了一口,“說是吳經國給了他兩塊錢,讓他在豬食裏下藥。”
孟尋洲握緊了槍托,指關節泛白。
他想起了妻子蒼白如紙的臉,想起了那片雪地上刺目的血跡。
吳經國這是要置他們於死地。
“走!”孟尋洲率先邁開步子,六七個青壯年跟在他身後,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山路陡峭,積雪覆蓋下的碎石讓行進變得艱難。
孟尋洲不時回頭望向村莊的方向,徐應憐虛弱的樣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孟哥,你看!”李家老.二突然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腳印喊道。
腳印清晰可見,直奔山腰處的老廟。
孟尋洲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鞋印的大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太對勁。”他低聲道,“吳經國穿的是膠底棉鞋,這腳印太淺了。”
劉才湊過來:“你是說他故意引我們去山神廟?”
孟尋洲沒有回答,目光順着腳印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破敗廟宇。
山風呼嘯,捲起一片雪霧,模糊了視線。
“分兩路。”孟尋洲果斷決定,“劉叔,你帶三個人繼續往山神廟。我和剩下的人沿這條路往回搜,他可能繞道回村了。”
“回村?”李家老.二瞪大眼睛,“他敢?”
孟尋洲的眼神變得銳利:“他敢對集體豬羣下毒,敢害我妻子差點流產,還有什麼不敢的?”
衆人沉默了片刻,迅速分成兩組。
孟尋洲帶着李家老.二和王家兄弟沿着另一條小路折返,雪地上除了他們的腳印外,還有幾處可疑的痕跡,像是有人刻意掩蓋過。
孟尋洲沒有回答,突然停下腳步,擡手示意衆人安靜。
遠處傳來細微的樹枝斷裂聲,像是有人在不遠處的林子裏穿行。
“散開。”孟尋洲低聲命令,“包抄過去。”
四人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呈扇形向聲源處靠近。
孟尋洲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心跳如鼓。
他必須活捉吳經國,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但若那畜生敢反抗……
就在這時,村莊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那是他們約定的緊急信號。
孟尋洲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那是從他家方向傳來的聲音!
“應憐!”他顧不上隱蔽,拔腿就往回跑,獵槍在背上顛簸着。
李家老.二他們在後面喊着什麼,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
孟尋洲跌跌撞撞地衝下山坡,棉襖被樹枝劃破了好幾處,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腦海中全是徐應憐虛弱地躺在牀上的樣子,她那麼脆弱,那麼需要保護……
村口的老槐樹出現在視野中時,孟尋洲看到幾個婦女驚慌失措地跑向自己家方向。
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喉嚨裏涌上一股血腥味。
院門大開着,趙嬸癱坐在門檻上,臉色慘白:“小孟……他、他進去了……”
孟尋洲一把推開趙嬸衝進屋內,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沸騰。
吳經國正站在炕前,手裏舉着一把明晃晃的鐮刀,而徐應憐蜷縮在牆角,手裏緊緊攥着一把剪刀,臉色比紙還白。
“放下!”孟尋洲的怒吼震得屋頂的積雪簌簌落下,獵槍已經對準了吳經國的後背。
吳經國緩緩轉身,露出一張扭曲的臉。
他比孟尋洲記憶中瘦了許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但眼中的瘋狂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顯。
“孟尋洲,”他嘶啞地笑了,“你來得正好,我要讓你親眼看着——”
“閉嘴!”孟尋洲向前逼近一步,槍口紋絲不動,“把刀放下,否則我開槍了。”
徐應憐突然咳嗽起來,聲音撕心裂肺。
孟尋洲餘光看到她身下的褥子上又滲出了血跡,頓時心如刀絞。
吳經國注意到了他的分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開槍啊,打死我,你也要償命。你老婆孩子誰來照顧?”
孟尋洲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吳經國說得對,他不能開槍,至少不能在這裏。
但若不制服這個瘋子,應憐和孩子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徐應憐突然從炕上抓起一個瓷碗,用盡全力砸向吳經國的頭部。
碗擦着他的耳朵飛過,砸在牆上粉碎,但這短暫的干擾已經足夠。
孟尋洲一個箭步衝上前,槍托狠狠砸在吳經國持刀的手腕上。
鐮刀噹啷一聲落地,吳經國嚎叫着撲向孟尋洲。
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撞翻了桌子,鍋碗瓢盆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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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尋洲感到一陣劇痛從肋部傳來,但他顧不上這些,死死掐住吳經國的喉嚨。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孟尋洲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害我妻子,害集體的豬,你瘋了嗎?”
吳經國面目猙獰,掙扎着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刀:“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
刀光一閃,孟尋洲本能地偏頭,刀刃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趁機一個翻身,將吳經國壓在身下,奪過小刀扔到遠處。
這時劉才帶着人衝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把吳經國按住。
那瘋子還在嘶吼着,唾沫橫飛:“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孟尋洲顧不上理會他,轉身撲到炕邊。徐應憐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冷汗浸透了她的頭髮。
趙嬸急忙上前檢查,臉色越來越難看。
“又出血了,”趙嬸急聲道,“快去請李大夫!”
孟尋洲剛要動身,徐應憐卻抓住他的手腕,微弱但堅定地搖了搖頭:“別走,我怕……”
她的手指冰涼,顫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孟尋洲紅着眼睛點頭,轉向劉才:“劉叔,麻煩你……”
劉才已經轉身往外跑:“我這就去!”
吳經國被五花大綁地扔在牆角,仍在不停地咒罵。
孟尋洲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些污言穢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妻子身上。
他握住徐應憐的手,輕聲安慰着,同時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他晚回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