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嫣然是中午被關起來的，墨璃是下午的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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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見到墨璃，她已經失去了從前的光鮮，向來高傲的小臉上如今滿都是淚痕，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可見是哭了許久。
她再也沒有像是從前那樣對墨厭舟撒嬌，反倒是眼神帶着惶恐害怕，卻又不敢就這樣走了，一點點蹭着往前，眼睛腫的就像是桃核兒一般，卻根本不敢多有話語，撲通一聲跪下來，“皇舅舅，璃兒求求您，求求您……能夠放過母親……”
墨厭舟只是看着她不說話。
說實話，稚子無辜，這個孩子，從前甚至幫過自己。
見墨厭舟沒有說話，墨璃也知道結果是什麼，但是也不敢就這麼走了。
父親和母親要和離，如今父親也因為祖父家的緣故被拉走了，母親也被關起來了。
要是自己現在再放棄了母親，豈不是往後，自己就是孤身一人了？
想到墨嫣然對自己的種種好，墨璃的眼淚根本就止不住，泣不成聲，淚眼朦朧，“璃兒知道自己從前太多任性，也知道自己許多地方做的不好。
可是母親是皇舅舅的姐姐，璃兒不知道怎麼才能夠讓皇舅舅可以消氣，但是如今，璃兒真的求求皇舅舅，璃兒只有母親了……”
墨璃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皇舅舅就看在，從前璃兒，也幫了您的份兒上，就將母親給放了吧！
璃兒保證，以後一定會看着母親，不讓母親出來做不好的事情！
或者、或者璃兒帶着母親離開京城！”
墨璃的年紀也就是七八歲，平日只會鑽在母親懷中撒嬌，可如今不得不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她也只能夠被迫成長起來。
墨厭舟聽着這話，眼中也不由得浮現出複雜。
其實真要是算起來，這一份恩情，他早就已經還清楚了。
可墨璃，也算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
甚至在一衆人中，是唯一願意親近自己的孩子。
墨璃，他是真的將對方有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
其實只要是墨璃和墨嫣然安安分分的，這一輩子，她們的日子只會更好。
但，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這一切，也說不上是什麼命中註定，還是其他，墨厭舟看着她，沉靜的開口，“你知道你母親做了什麼嗎？”
“她冒犯了您和舅母……”
墨璃餘光瞥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崔令窈，聲音也越來越小，“也許，還有之前我跟小公主過不去，欺負了小堂妹……
皇舅舅，我現在不求您的原諒，我只求，能夠帶着母親離開……”
說着，墨璃的眼淚又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她怕死了，身邊沒有一個大人能夠顧着自己，唯一信任的母親卻根本不在身邊。
強撐着情緒來到這兒，她也只覺得恐懼。
崔令窈看了她一眼，又淡淡的收回目光。
但是墨厭舟看出來了她眼中的不忍，淡淡道：“你先去旁邊休息吧，這件事，朕還要想一想。”
其實按照他的意思，他並不打算放過墨嫣然。
墨嫣然如今已經是喪心病狂，瘋了一樣，真要是就這麼放過了，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墨璃一聽事情或許有轉機，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猛猛磕頭，“多謝皇舅舅！”
等到墨璃離開了，崔令窈這才看向了墨厭舟，“怎麼了？”
“是你怎麼了。”
墨厭舟看着她，“你像是有話想說。
你想幫她們？”
崔令窈沒想到墨厭舟竟然這麼細緻入微，甚至還能察覺到自己的神情。
她有些驚訝後便就搖搖頭，“也算不上是想幫她們。
只是我也是有女兒的人，想到某一日要是在在也是如此……”
剩下的話崔令窈說不下去了。
那樣的場面，她甚至光想想都覺得一種刺骨的含義和驚恐。
墨厭舟抓住她的手腕，將手強勢十指相扣，道：“在在是公主，是你我的女兒，誰敢這樣欺負她？”
崔令窈對着墨厭舟笑了笑，點點頭，“嗯。”
但是應完，崔令窈道：“墨嫣然所為已然是死嘴。
通敵賣國，她若是不死，也難平衆怒。
更何況，她還對我的在在下手，我也不願意放過她。
墨璃的確是個孩子，又是從前那樣依戀你的人，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你心裏也不會好過。”
墨厭舟故作輕鬆，“不會。”
當初的那些事情別說是他都還完了恩情，包括後來他也查過，本來也就是墨璃的一時興起而已。
崔令窈搖搖頭，“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清楚，你也不必嘴硬。
不過我接下來說的話……
剝奪墨嫣然的身份，往後就不許出宮，幽禁冷宮吧，至於墨璃，可以給她機會，留在宮中照顧墨嫣然直到自己及笄成親的年紀，又或者一直留在宮中。
只是身份也早就不能夠作為什麼郡主，公主之女了，而是罪臣之女，除了墨嫣然的宮殿，哪兒也不能去。”
她不是什麼好心人，能夠做到對於三番五次都想要自己性命的仇人做到釋然。
但是她也是一個母親，見不得如此的骨肉分離。
既如此，不如就這個法子。
墨厭也沒有多少的神情變化，點點頭便就應下了。
墨璃並未去什麼偏殿等着，只是站在走廊下，茫然的看着風雪，精神緊緊繃着。
康廣也不由得有些惋惜。
那樣高傲明豔的小姑娘，如今算是徹底的廢了。
終於聽見墨厭舟叫自己進去，墨璃慌慌張張的就往着裏面走去，甚至還在門口摔了一跤，但她爬的很快，不等康廣他們出手，便就已經起來往着裏面進去了。
聽了墨厭舟的宣判，墨璃幾乎是想也沒想，道：“我陪着母親！”
“朕不打算對你趕盡殺絕，你若是現在走，朕可以給你一些銀兩傍身。”
墨厭舟的話落在了墨璃的耳中，可墨璃卻也只是搖頭，“我只想跟母親在一起。”
見墨璃堅持，墨厭舟也不多說，直接示意康廣將人給帶下去。
崔令窈輕聲嘆息，“她跟墨嫣然的感情很深，墨嫣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的確是一個好母親。”
墨厭舟攬過她的肩頭，知道崔令窈又是在想什麼，摸了摸她的發，道：“我不會讓你跟在在如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