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厭舟現在是真的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看見崔令窈來,他也只是勉強扯了扯嘴角,伸出手來,“在在呢?
怎麼不陪着在在。”
崔令窈伸出手,兩個人的手緊緊握着,崔令窈只覺得他速來溫熱的手掌如今冰涼的可怕。
她將墨厭舟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小心的呵氣,道:“在在倒是想要過來看看她心愛的爹爹怎麼樣了,只是有些事情不適合孩子知曉,將她託給了春生和小雨子照顧就夠了。”
崔令窈語氣頓了頓,道:“更何況,這種時候,你更需要我。”
整個皇宮之中,墨厭舟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崔令窈甚至在此刻有些慶幸,“還好我們之間說開了,能夠和好,否則,我不知道你身邊究竟有沒有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墨厭舟抱住她的腰肢,卻也不做別的,只是將腦袋靠在她的懷中,疲憊的閉上眼睛,道:“你會不會覺得,我的手段太狠。
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肯放過。”
“他不是一個好君王,也不是一個好父親。
若非當初你有心想留下他,恐怕,他早就已經沒了。”
崔令窈是知道太上皇是什麼性格的,說出的話慢慢的,卻叫墨厭舟的心中一陣陣的刺痛。
他低笑一聲,有什麼熱熱的液體在崔令窈的肩頭氤氳開。
崔令窈身子有些僵硬,卻並不亂動,只是微微挺直了一些背脊,任由墨厭舟靠着。
墨厭舟很是疲倦,“他其實是個好父親,只是,不是我的好父親而已。
從小,我是看見他怎麼對待墨嫣然他們的。
我原本以為,只要是我能夠優秀一些,就能夠讓他多看一眼我,多喜歡我一點。
可是根本不是。
我若是背的書比太子他們多一些,他就會用厭惡的眼神看我,覺得是我搶走了他其他兒子的風光。
開始我不明白,後來我慢慢的明白了,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我。
他要是喜歡我,我就算是像太子一樣,是個廢物,也能夠得到他全部的愛。
我有父親,卻不知道有父親喜歡是什麼感覺。
所以,對於咱們的孩子,我是真的很愧疚。”
說着,他手上的力道也加緊了一些,低聲道:“我不是想要跟你賣慘還是其他,只是覺得,之前的那些道歉的確看起來顯得沒有什麼誠意。
在知道你獨自一人生了孩子,甚至還要每一日出門去賣東西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真是一個混蛋。
我護不住我的妻子,也讓我的孩子在外流離失所。
我從前很早很早就在想,若是我有孩子了,我會怎麼做,我做了許多許多的準備,結果卻依舊錯過了在在的成長。
如今,即便是我在不斷的補償在在,可事實上我也根本就從未從這份內疚之中走出來……”
聽着他的話,崔令窈安慰的將他抱得更緊了,低聲道:“我知道,在在也知道。
她如今是因為有你這個爹爹而感到自豪驕傲。
她如今還沒有什麼皇權的概念,但是跟我會偷偷說,爹爹對她很好,會因為她的隨口一句話而去做許多事情。
她覺得,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爹爹。
先皇沒能做到的事情,你瞧,你做到了。”
“我一直以來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做的不好。”
“怎麼會呢?”
崔令窈耐心的一遍遍迴應,“你很好,你跟你的父親是完全的兩個人。”
許久,墨厭舟這才正了正身子,將她抱住,低聲道:“還好有你在,阿窈。
我很後悔那兩年沒能夠找你,以為你真的沒了。
我不敢想現在你要是再離開我,我會是什麼樣……
答應我,別離開我,好嗎?”
他的聲音近乎哀求。
崔令窈的心頭顫抖着,抱住他低聲道:“好。”
墨厭舟正要說什麼,沒成想,外面傳來了康廣阻攔的聲音,“長公主殿下留步,您若是想見皇上,奴才得去通報才是!”
“讓墨厭舟給本宮滾出來!”
墨嫣然的雙眼赤紅,聲音尖銳,“本宮要當面問問他,本宮的父皇究竟是怎麼死的!”
康廣眼前一黑,更是不敢繼續聽下去了。
他急匆匆的給一邊的侍衛使眼色,試圖安撫墨嫣然,“長公主殿下,奴才知曉您現在心裏頭不好受,可對於皇上來說,那也是皇上的父親,他也同樣不好受。
您不若這會兒消消氣,奴才現在就進去通報。”
墨嫣然怒氣難消,不管不顧的轉身一把抽出了旁邊一個侍衛的長劍指着康廣,“讓開!”
康廣瞬間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連着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長公主殿下,您可千萬冷靜啊!
這兒可是皇宮,您千萬不要一錯再錯!”
“本宮就算是什麼都不做,墨厭舟也會給本宮安一個帽子!”
墨嫣然又哭又笑,“本宮的父皇在宮中那麼久沒有挪動宮殿,身子也一直康健,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這樣了?
墨厭舟對父皇素來都有一些心思,不過從前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真以為本宮什麼都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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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厭舟!
給我滾出來!
今日要是這件事說不明白,本宮就去殺了崔令窈跟你的女兒,大不了大家誰都不要好過!”
墨厭舟原本就已經起了身,聽見墨嫣然發瘋說了這話,瞬間一張臉就陰沉了下來,大步往外走去。
崔令窈也怕出事兒,趕緊就追了出去。
“墨嫣然,你鬧夠了嗎?”
墨厭舟站在門口,負手冷冷的看着眼前眼圈通紅的女人。
墨嫣然看着墨厭舟眼角微紅,怒聲大罵,“什麼叫本宮鬧夠了沒有?
墨厭舟,今日你必須將父皇怎麼死的跟我說清楚!”
餘光恰好瞥見跟出來的崔令窈,墨嫣然冷笑,“是不是崔令窈這個踐人慫恿的!”
她不喜歡崔令窈,自然看見崔令窈的一瞬間便就將這些事情推到了她的身上。
崔令窈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頭站在一邊。
墨厭舟沉下臉來,“跟令窈什麼關係?
你如今就是一條瘋狗,真是抓住誰就跟誰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