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春生說完話,崔令窈的心中也緩和了許多。
不過再睡下已經是不能了。
她想起昨日被打入牢獄的章霽雪,又看了看天色,這才道:“更衣,我們去一趟天牢。”
春生是個聰明的人,聽見崔令窈說這話,立刻明白過來崔令窈的意思,下意識的阻止,“娘娘,要不然等到皇上下朝之後您跟皇上說後,皇上帶您去吧?
這天色太早,您這樣矜貴的身子,哪兒能一大早就去那樣晦氣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誰知道章霽雪會不會傷人?
若是崔令窈少了一根頭髮絲兒,她也逃不了!
崔令窈卻搖搖頭,“不必等他,他的事情也不少。”
春生還想阻攔,崔令窈道:“是皇上下旨,不許我離開這兒了嗎?”
“怎麼會?”
春生嚇了一跳,連忙否認。
她是聽康廣說了,這兩位彆扭的很,好不容易這一回和好了,她要是胡說八道讓皇上跟娘娘之間再有了誤會吵架,那她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崔令窈看着她這樣慌張的小模樣,頗有些哭笑不得,搖頭道:“那就行了。
更衣吧。”
她想要去見章霽雪,也是想從章霽雪的嘴裏套一些對墨厭舟有利的消息。
如果章家真的跟匈奴勾結,並且當年章霽雪也被抓起來,章霽雪也肯定是知曉一些內情的。
又或者,章霽雪的心中可能也有對這些事情的看法和祕密。
無論如何,這是她能夠幫墨厭舟的事情,她做不到置身事外。
春生特意準備了兩三個手爐,塞進了手抄裏面,選了一身厚厚的衣裙,滾邊的狐狸毛更是將崔令窈那張臉給顯得更小了。
春生撐着傘,帶着崔令窈打開了宮門。
曹雨也在外面,看見崔令窈出來,連忙迎上去,“娘娘,這麼晚了,您是要去哪兒?”
他的眼睛也是紅彤彤的,方才應該在哭。
崔令窈知曉,他應當也是因着彩月而傷心。
彩月在的時候,是將曹雨當做自己弟弟疼愛的。
曹雨年紀比她小,但在宮中一些衣食上無人照拂,便就主動充當了姐姐的角色,入秋後,曹雨的好幾雙鞋子都是彩月做的。
崔令窈垂眸,看見曹雨腳上穿着的鞋子,還是彩月給他做的。
曹雨也注意到了崔令窈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腳尖,方才忍住的眼淚在此刻再次忍不住噴涌而出,擦着眼淚哽咽道:“奴才失態……”
“沒什麼失態不失態的,這件事情不僅僅對你來說是意外的。”
崔令窈輕聲的說着,將一個木製的平安牌遞給了曹雨,“這是彩月之前做的,說,想要等到你生辰的時候給你,也算作是給你的平安符。
她怕自己做的不好看,就給了我,讓我琢磨再加上什麼花樣好看。
我沒來得及加上,東西混亂中剛好落在了花瓶留了下來。”
曹雨顫抖着接過木牌,泣不成聲。
“好好的。”
崔令窈也沒有那麼多辭藻用來安慰別人,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出去一趟,你幫忙看着在在。”
曹雨一聽她要出去,連忙擦了一把眼淚,“娘娘,您是要去哪兒?
這天還沒亮呢,外頭風雪大,若是……”
“無妨。”
見崔令窈堅持,曹雨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崔令窈是想要早些趕回來,好歹還能夠讓在在睡醒就看見自己,但剛推開宮門,風雪便就撲面而來。
刺骨的寒冷讓她忍不住抓緊了自己手上的暖爐,似乎只有這只暖爐才有着天地間的唯一溫度。
穩了穩,崔令窈便就往着天牢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見禁衛軍,衆人有只是乾乾淨淨的給她行禮,也不問她要做什麼。
崔令窈到了地方,只覺得自己的雙腿都要僵硬了。
春生連忙給崔令窈再次換了一個手爐,低聲道:“奴婢去和守衛說一聲。”
很快,崔令窈便就隨着一臉諂妹笑的守衛進了天牢。
天牢之中,冰冷的如冰窖,甚至一路走過,那種絕望的冰冷中還摻雜着些許說不清楚的臭味。
崔令窈還是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下意識的將身上的斗篷裹的更緊了一些。
不少人呻銀聲和哭泣,更是在這兒如鬼魅一般,叫人心中發寒。
天牢和外面的不大一樣,關押的人,大都是曾經顯赫的人。
其實像是后妃,即便是犯錯了,也是會被送到冷宮。
如今章霽雪被墨厭舟送到天牢,在某種角度來說,就是正式對着章家宣戰。
章家今日在朝堂上,應當也不會善罷甘休。
獄卒一路將她引到了最裏面一間,道:“娘娘要不然就別進去了,若是傷了您,皇上定然會心疼壞了。
而且,這裏頭還有些不乾淨的東西,您進去了,不好。”
崔令窈沒有堅持要進去。
有些話,她不必進去也能夠問,又何必要進去將自己置身危險中?
得了崔令窈的點頭,獄卒連忙叫人將椅子和小桌放在了一間牢房前面,更是叫人拿了好茶。
春生知曉崔令窈有話要問章霽雪,道:“這兒有我伺候娘娘就夠了,稍後有什麼事情會叫你們的。”
聞言,獄卒連忙退下。
春生也低着頭道:“娘娘,奴婢去燒熱水過來給您熱茶吧。”
崔令窈點點頭,很快,空間中就只剩下了她跟沒有露面的章霽雪兩人。
崔令窈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跟你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死不休的事情,我想不明白,只因為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就要將當初我們曾經相處極好的曾經毀了,成為徹底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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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沉默着,許久,傳來了一道嘶啞自嘲的聲音,“所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看任何人的笑話,我只是覺得很悲哀。
你甚至聯合高杏兒對我下手,要她燒死我跟我的女兒,章霽雪,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如今是打算再做一遍?”
崔令窈扯了扯嘴角,“還是說,你身為相府女兒,卻嫉妒着我,所以盯着我禍害?”
“我憑什麼嫉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