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厭舟還想說什麼，可是崔令窈卻已經翻過身去，明顯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他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吧，在在我帶着。
彩月的身後事，我會叫康廣辦的漂亮些，至少讓她能夠走的體面些。”
腳步聲漸漸消失，一直沒說話的崔令窈總算是發出了第一聲壓抑的啜泣。
她已經忘記自己上一次這樣痛徹心扉的被背叛感覺是什麼時候了。
是三年前？
她不記得了。
但是相比起三年前，她更加痛苦。
墨厭舟與她，是夫妻，是突然之間認識，相守相知相愛。
被愛人背叛，對於她這個擁有所有愛意的人來說，是打擊，是痛苦，卻也不至於讓她感覺到懷疑。
但高杏兒不一樣。
高杏兒和她是真正的從小長大，她跟高杏兒之間的感情太過深刻，甚至說，整個京城之中，父母可能都不如高杏兒瞭解自己。
她們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如今看來，簡直就跟一個笑話一樣。
可是這個笑話卻那樣的明顯真實……
崔令窈甚至帶着一種絕望。
可漸漸地，她又覺得一種解脫。
如今明白過來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或許也並非是什麼難事吧？
畢竟那些記憶是真的，她還可以慢慢守着那些回憶。
但是這個念頭出來，她卻更覺得痛苦。
回憶……
她倒是寧願杏兒在當初的戰場上死掉，又或者她此番回京，杏兒與她再不相見，裝作素不相識。
戛然而止的情義，也好過對方突然之間的背叛不是？
不知道是亂七八糟的在腦子裏想了些什麼，崔令窈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到再睜開眼睛，天色透着一絲的亮光，宮殿中已經點燃了燭火。
一直在旁邊守着的春生瞬間精神過來，連忙從地上起身，“娘娘醒了？
可有哪裏覺得不舒服的，肚子餓不餓？”
崔令窈看向她，春生的眼睛如琉璃一般純粹乾淨，此刻眼中只有擔憂。
她想起自己睡前的事情，只覺得自己渾身疲憊，沙啞着嗓子問道：“給我倒杯水吧。”
等潤了潤嗓子後，崔令窈這才繼續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春生道：“皇上已經在準備上朝了，天色還早，您若是沒有休息好，可以繼續休息。”
快上朝？
那不就是已經到了第二天嗎？
見崔令窈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春生連忙道：“奴婢準備了吃的，一直都熱着呢。
您昨天一天都沒有怎麼吃東西，現在又起來這麼早，肚子肯定空蕩蕩的。”
崔令窈遲鈍的點了點頭，春生便就連忙出去了。
她頭腳離開，後腳墨厭舟就急匆匆的進來了。
崔令窈還從未見過穿着朝服的墨厭舟，此刻看着，自覺地一種說不上來的肅穆感。
墨厭舟坐在她的牀沿邊，刻意不去提起昨日的事情，目不轉睛的盯着她，道：“身上可有哪兒覺得不舒服的？”
崔令窈回過神搖搖頭，“你不是還要上朝嗎，先去吧。”
墨厭舟臉上多出幾分的笑意，只覺得恍惚之中兩個人回到了他還是王爺的時候。
那個時候崔令窈起不來，他起的時候，崔令窈就含含糊糊的叫着他別遲了早朝。
墨厭舟的眼中一片溫情，拉住了崔令窈的手，輕輕捏了捏，“嗯，我稍後就去。
在在昨日一直想要來看你，我怕打擾了你的清淨就沒讓她來，她還是偷偷想辦法來了。
不過好在你當時睡着了，這狀態看着不算差，她陪了你一會兒就走了。
昨天夜裏睡覺，也是我哄了許久。
等待會兒在在醒了，能夠看見你好好的，肯定會很高興。”
崔令窈莞爾一笑，輕輕點頭，“她也受驚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你在朝堂上的事情差不多了就可以告訴我，我着手處理宮中的這些秀女。”
“嗯。”
墨厭舟還想跟崔令窈說話，康廣卻不得不硬着頭皮，“皇上，時辰差不多了……”
他也不想來打擾啊！
可是要是誤了朝會，他更是要被砍成臊子！
果不其然得到了墨厭舟一記眼刀，康廣默默地縮着脖子往後退了一步。
崔令窈難得露出笑來，“好了，別在這兒為難康廣了，你我之間那樣長久的日子，想說什麼都是無事的。
你先去上朝吧。”
原本還有些小情緒和忐忑的墨厭舟得到了這句話，眼睛也不由得亮了起來。
昨日崔令窈跟他說的那些話就像是夢一樣，他是真的很害怕，等到崔令窈一睡醒，這場夢，是不是就要醒了。
感覺到手上的溫暖，墨厭舟也張總算是安心下來，臉上露出笑意，“好。”
墨厭舟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春生這才端着一碗粥進來。
崔令窈也的確是餓極了，起了身將這碗粥給吃的乾乾淨淨，這才問起了昨日自己睡後可有發生什麼事情。
春生仔細想了想，最後搖搖頭，道：“不曾呢。
不過彩月姐姐的身後事很是榮光，皇上已經賜了黃金千兩，更是賜了彩月姐姐宮中教習的身份。
大抵這幾日就要準備着有人送彩月姐姐回去故鄉了。”
崔令窈一想到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少女如今成了一捧冰涼的骨灰，臉上的神情也不由得黯然下來。
 |
 |
若是彩月沒有在宮中遇見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春生原本眼中還滿是羨慕，看見崔令窈的神情黯然，連忙道：“娘娘是不是又傷心了？”
“她原本可以好好活着享受這些，因為我的緣故成了如今……”
崔令窈難以釋懷。
一提到彩月，她就像是又回到了彩月在中秋的時候跟自己比劃那些故事，故意逗自己開心的時候……
春生跪下身子，道：“娘娘，奴婢知道您是重情重義的人，可是如今事已至此，您即便是傷心也已經挽回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彩月姐姐那樣心疼您，平日您皺一下眉頭，她都要着急憂心，如今若是知曉您為了她的事情這樣難過，甚至可能難過壞了身子，她在天之靈該是多麼着急？”
崔令窈恍然，春生仰着臉，聲音堅定，“娘娘一切都要以保全自己的身子為主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