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崔令窈不說話,張大爺嘆了口氣道:“我知曉你是個什麼性子,這兩年我是看着在在長大的,也是真將你當做自己的親閨女了。
崔娘子,你真的能夠看着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給拿走?
你跟他之間還有舊情,又有在在,往後的日子也能夠好起來,別鑽牛角尖啊!”
一直到回了房中,崔令窈的耳中還是迴盪着張大爺的這幾句勸導。
她心神不寧,在在已經被杏兒洗乾淨了,頭髮還有些溼濡的撲到了崔令窈的懷中,眨着大眼睛看着崔令窈,小聲問,“孃親,你是不是今天不高興呀?”
崔令窈回過神,笑了笑,“能看見你就沒有什麼是不高興的。”
在在撒嬌的窩在她懷中,小聲道:“孃親,我以為你生我的氣了。
我不知道大壞蛋是怎麼讓你不開心了,可是大壞蛋一直在幫我們,我不好意思生他的氣……”
崔令窈察覺到在在的情緒有些低落,將她摟在懷中輕輕地搖晃,笑道:“傻在在,孃親喜歡也好,討厭也好,這些與你無關。
他對你好,你不討厭他也是正常的。”
怕在在多想,她將今日在在看的那個蓮花髮飾如變戲法一般從懷裏拿了出來,“吶,這是孃親給在在的驚喜。”
“哇!”
在在驚喜的接過,摟着崔令窈的脖子用力的親了一口她的臉頰,“孃親真好!”
但歡喜過後,她又有些心疼,“孃親賺錢不容易的,在在真不乖,讓孃親為在在買了這個……”
“我賺銀子就是為了在在能夠開心,這就是有意義的。”
母女二人在屋中一片溫馨,墨厭舟站在門口半晌,終究是沒有敲門進入,將手上的盒子給了杏兒,“稍後你送進去吧。”
說完,墨厭舟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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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走了兩步,墨厭舟又停住腳步看向杏兒,“三年前,朕被困邊境,阿窈在京城準備來幫我之前,是不是給我寫過家書?”
杏兒一愣,開始在腦子裏極力的搜索,半晌點了點頭,“當初您到達邊境一個月時候就被困,開始還有家書,小姐給您寫了最後一封家書後,您一直遲遲沒有回覆,小姐便就等不住了,動身前往。”
“你可知曉信的內容?”
“這個……奴婢不知。”
杏兒低垂着頭,墨厭舟眼中劃過一抹失望,正要離開,杏兒急促的叫住他,“皇上!”
墨厭舟回頭看向她,杏兒咬着脣,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低聲道:“小姐如今很快樂,皇上……何不放手呢?”
她是真的希望崔令窈能好。
自從那一日崔令窈對自己說出那些話以後,她也想了許多。
一想到崔令窈看自己的眼神,如今是那樣的冷,她就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難受的厲害。
但是仔細想想,她若是崔令窈,好像……也做不了更好。
趁着這一份愧疚和衝動還在,杏兒咬着牙再次磕了個頭,聲音卻顫抖的厲害,“您已經有了貴妃娘娘,小姐也從未想過要做什麼,您可否……放過她?”
“呵,她教你說的?”
墨厭舟輕笑一聲,那笑聲中似乎還帶着不少輕蔑和惱怒,杏兒頓時噤若寒蟬。
“她既然答應跟我走,那就不可反悔。
朕,不答應。”
墨厭舟並未對杏兒做什麼,轉身就離開了。
杏兒整個人瞬間癱倒在地上,背後一片冷汗,後怕在此刻開始蔓延。
等到她好不容易有了力氣,開始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一擡頭便就看見了站在窗口看着自己的崔令窈。
她神情複雜,杏兒慌張低下頭,強撐着起身將手上的盒子遞給崔令窈,飛快道:“這是皇上給小公主的禮物,今日小公主看過的,都已經在這兒了。”
說完,杏兒就落荒而逃。
崔令窈坐在塌邊,腦子裏卻放空一片。
她已經決定跟杏兒斷關係,她為何要突然間為自己去求情?
她做的再決絕一些,也不至於讓她不斷想起那些從前啊!
杏兒是她的從記事時候就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是父親和母親特意給自己買的玩伴,一顆心全然是為自己考量的。
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闖禍,祖父嚴格要打掌心,都是杏兒主動出來給自己背黑鍋。
背不上黑鍋,也會偷偷大半夜給餓肚子的她送吃的。
若是沒有三年前的事情,杏兒應該是自己親手送出家門出嫁的,自己的在在跟杏兒的孩子也能夠時時玩在一起,她跟杏兒還像是小時候那樣,日子逍遙快活。
可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崔令窈想要忍住眼淚,可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往下掉。
在在已經睡着了,迷迷糊糊中看見崔令窈掉眼淚,她爬起來奶聲奶氣的叫着孃親,崔令窈趕緊擦了眼淚過來,在在順勢將身子貼在崔令窈的身上,一邊給崔令窈擦眼淚,一邊軟軟的開口,“孃親不哭,以後在在長大了,在在護着孃親……”
崔令窈知道自己此刻應該為在在的懂事而欣慰,可是眼淚更止不住了。
難道,真的要因為自己的選擇,讓在在跟着自己顛沛流離嗎?
她的在在這麼好,值得一切!
崔令窈用鼻尖貼着女兒的額頭,聲音喃喃,“孃親也護着在在,以後在在是最尊貴的小姑娘。”
第二日一早,在在看見放在桌上的錦盒,好奇的打開,眼前一亮,哇哇聲不絕於耳,“孃親!好漂亮呀!”
這些全是昨日自己看着漂亮,卻貴的小玩意兒!
崔令窈已經穿戴整齊了,笑着過來,順手將盒子拿着把在在放在了凳子上,給她梳着頭,細心的用那些髮飾給她點綴,“這些,是昨天晚上你睡着後,你爹爹送來的。
你待會兒可以跟他好好炫耀。”
有些事情既然無法避開,自己也就沒必要繼續糾結。
在在開開心心的摸了摸自己發上的小荷花,從凳子上跳下去跑到了院中,仰着下巴對正在院中看書的男人得意道:“孃親編的!”
墨厭舟沒那麼愛在外面看書,在這兒,也只是離崔令窈近一些而已。
他放下書,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眼中溢滿笑意,“好看。”
“孃親說,是爹爹給我買了好多昨天的東西。”
在在傲嬌,“我現在沒有那麼討厭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