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厭舟啞然失笑,“不勝榮幸。”
在在嘿嘿笑着,手腳並用的爬到他身上,墨厭舟怕她摔着,全程小心翼翼,等到在在坐好了,她這才一本正經道:“雖然我現在不討厭你了,但是你要知道,是因為孃親的緣故。
如果你讓孃親不開心了,孃親不喜歡你了,那我肯定是站在我孃親那裏的。
你再有銀子,再怎麼能保護我們,我也只認孃親。”
“你覺得我欺負你孃親了?”
墨厭舟看着女兒那雙跟崔令窈如出一轍的眼睛,聲音愈發溫柔。
在在糾結的咬着手指,鼓了鼓腮幫子,“你那天晚上就是欺負孃親了,是孃親好,孃親沒有計較。
爹爹,我現在問你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哦。”
墨厭舟點頭,“你說。”
“為什麼孃親這幾年這麼辛苦,你卻一直沒有出現,你怎麼惹孃親不開心了?”
她這個爹爹瞧着就不一樣,肯定是有銀子,家中富裕的。
在在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道如果不是一個人太難過,應該是不會放棄優渥生活。
墨厭舟沒想到女兒小小年紀會問這個,他怔了怔,在在認真道:“爹爹,你不要騙我哦。”
墨厭舟想起昨日崔令窈那樣聲嘶力竭的模樣,心頭不由得傳來刺痛。
昨夜,他讓徐明去查當年家書的事情,只是時間長了些,需得好好等等。
他當初並未收到來自京城的所謂的家書,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妻子冒着生死,肚子裏帶着他們的孩子來幫他。
可若是崔令窈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似乎真的沒有半點可以得到原諒的地步。
他無法想象,當初城牆上崔令窈那樣絕望的眼神,究竟是在為自己不值,還是在為肚子裏還沒出生的孩子不值。
墨厭舟閉了閉眼,忍住翻涌的情緒,道:“我跟你孃親之間有些誤會。
她很好,只是我,未能及時察覺到她的情緒和心意。”
在在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但聽見了誤會二字。
她不解,“那既然是誤會,為什麼不跟孃親解開誤會呢?
張爺爺說了,如果要是因為誤會錯過,那是世上最蠢的人。”
墨厭舟看向她,勉強笑了笑,“小傻子,這世上有許多身不由己,也有許多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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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是不能夠在當時說的。
如今,我已經在查明當初的事情,好能夠跟你孃親好好說清楚。”
“知錯能改就是好爹爹。”
在在小大人一樣點頭,“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爹爹跟孃親分開後,有沒有再喜歡別的女子?”
城頭的徐二郎哥哥就是這樣。
他的娘不過只是昏迷三天而已,他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迎娶新人入門。
爹爹長得好看,又有銀子,孃親還離開了這麼久,他的身邊會不會有了別人?
在在一想到張爺爺家的哥哥跟自己講故事時,那些故事裏面的男子都有好多好多的妾室,都會欺負正室和孩子。
這麼久了,孃親還是不是正室都不一定呢。
此話一出,墨厭舟的眼神都堅定了,他搖頭,“我此生只有你孃親一人,也只跟她有了你。”
在在這才放心,抓着他的袖子道:“那我跟孃親好好說說,你也要快點解開誤會哦!”
說完,小傢伙就從他的身上跳了下去蹦蹦跳跳的去找崔令窈了。
見在在發上一只小蝴蝶要掉了,崔令窈蹲下身子給她重新扶正,在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崔令窈,道:“孃親,我剛剛問了爹爹,他說之前跟孃親有誤會。
但是他也在想怎麼跟孃親接觸誤會了。
孃親,你能不能給他一次機會?”
“在在很喜歡他?”
崔令窈手上動作一頓,在在搖搖頭,“在在不想看孃親辛苦。
我知道孃親一直沒有再嫁是為了在在,可我想,如果爹爹在,就沒那麼多人欺負孃親,孃親也能過得快活一些了。”
在在說的很忐忑,崔令窈卻只是笑了笑,將她的髮絲撩在耳後,道:“有個詞,叫做緣分,我跟你爹爹之間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孃親是大人,知道怎麼做,放心吧,孃親不傻。”
在在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是覺得崔令窈現在看起來,似乎跟從前有些不太一樣。
用飯的時候,墨厭舟依舊是坐在在在旁邊,正準備去拿過崔令窈手邊的碗喂在在時,崔令窈已經主動將碗遞給了他,“在在喜歡你喂她。”
即便語氣依舊是不鹹不淡,可卻叫墨厭舟有一瞬間的受寵若驚。
不過相遇兩三日,崔令窈對自己的態度不知道多麼強硬,如今主動讓自己喂在在,算不算是破冰了?
崔令窈沒理會他,只是低着頭用飯,時不時低頭跟在在說兩句話,瞧着倒也算得上一句歲月靜好。
在在剛剛雖然沒得到崔令窈的回覆,可現在崔令窈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叫她很是開心,搖晃着小腳吃的肚皮滾圓這才停下來。
因着後日就要出發離開這兒,崔令窈也打算出門找人幫忙能夠看管房子。
墨厭舟原本笑銀銀的臉色一僵,瞬間皺起眉頭,“看管?
你還要回來?”
崔令窈沒有迴應他,笑着讓在在去跟自己的小夥伴兒道別,等到孩子走了,她這才找了一處坐下,心平氣和的看向墨厭舟,“剛好我也有事跟你談談。”
墨厭舟直覺她說的話不會是自己喜歡聽的,下意識往後退一步,“阿窈,我不想談。”
“皇上要是不願意談,那麼後日跟着皇上離開驚鴻鎮的,只能是我的屍體。”
崔令窈看向他,毫無波瀾。
她總是要為自己爭一爭的。
墨厭舟面色瞬間白了下來,眼中是壓抑的怒火,“阿窈,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阿厭,我們重逢後好像還沒有好好說過話,不是嗎?”
崔令窈的一句阿厭和一句反問,讓墨厭舟緊緊抿着脣,選擇坐在了她的對面。
“在在是你的女兒,跟着我,的確是沒有多麼好的出路。”
崔令窈道:“此次去京,我會陪着在在長大一些,等在在長大,懂得一些道理了,之後請你放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