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是衝着自己夫君去的,崔令窈怎麼可能跟她還那麼親密?
見崔令窈不說話,章霽雪垂下眼眸,神情有些難過,“阿窈,不管當初的事情你有沒有計較,我都是要跟你說一聲抱歉的。
皇上當初選擇救我,並非是不在意你。
我們是女子,要做的也只是在自己夫君的身後給予支持,即便是付出一點,也只有一點而已,又有什麼可在意的呢?
如果當初是你對皇上有更大的作用,皇上選了你,我也絕不會有怨言的。”
章霽雪輕嘆一聲,伸出手來拉住她,“阿窈,你心中不要怨恨我。
好在,如今看你平安歸來,往後來日方長,都是可以慢慢解釋的。
我知道你的性格倔強,肯定對皇上多有誤會,往後……”
“往後有你幫我,我自然放心。”
崔令窈反手拉住她,面上沒有絲毫章霽雪預想的不快和陰鬱,反而盈盈笑意,“不過誤會一詞也說不上。
畢竟,阿厭是我孩子的父親,我即便是跟他之間有什麼矛盾,那也不會想不明白鑽牛角尖。”
孩子的父親?
章霽雪的腦子轟然,差點兒沒有維持住自己的神情,顫抖着聲音問道:“……孩子?”
當年九死一生,崔令窈不怨恨墨厭舟也就罷了,肚子裏的孩子竟然還保下了?!
崔令窈微笑,“是啊,在在年紀雖然小,可卻很是乖巧。
阿厭這些日子日日都圍着她……
哦對了,前兩日小郡主來養心殿,將在在推倒了,她的手上也受了些傷。
傷勢為小,兩個孩子打打鬧鬧也算不得什麼事兒,可郡主也是皇家人,我的女兒也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受了,說出去,旁人肯定會以為是郡主有錯。”
崔令窈微笑道:“為了郡主的名聲,還是你讓郡主進宮一趟,好好給在在認個錯,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郡主的性格倔強,不見得會願意進宮。”
章霽雪這才明瞭崔令窈現身的原因,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但依舊道:“我算是郡主的姑姑,今日,就由我跟姐姐認個錯吧。”
崔令窈臉上的笑徹底的淡了下來,淡淡道:“你認什麼錯?
誰做錯了事,就該誰付出代價,這樣的道理我女兒還不到三歲便就知曉,難道郡主身為公主的女兒還不明白?
即便她們都不懂,雪兒可算得上大昭有名的才女,還能分不清這些是是非非?”
章霽雪擰起眉頭,知曉今日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道:“前些日子我也曾讓人去再請郡主進宮,但是長公主現在很不高興,所以並未同意。
阿窈你也說了,這只是兩個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而已,何必要上升名聲?
郡主如今,其實也不過只是一個五歲多的孩子罷了。”
“五歲多正是需要管教的年紀。”
崔令窈托腮看向章霽雪,還真有從前兩人要好時候的模樣,笑道:“雪兒,我才回來,你不會這點的要求都不答應我吧?”
方才可是章霽雪說過的,什麼時候只管跟她說就是,現在要是突然撂挑子,崔令窈自然有了發作的機會。
章霽雪是個聰明人,看出崔令窈的小心思後,也不再繼續推諉,道:“我會讓人再次將消息傳給長公主的。”
崔令窈輕笑一聲站起來,目光有意無意的從她的肚子略過,章霽雪有些緊張的撫上了自己的肚子,下一刻又故作輕鬆的放開手。
在在剛好找了過來。
看見崔令窈跟章霽雪站在一起,立刻緊張的上前抱住了崔令窈的腿,將臉給藏了起來,又偷偷摸摸的用餘光去看章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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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壞女人,孃親不是說了嗎,要她離這個壞女人遠一些,為什麼孃親卻跟這個壞女人在一起?
她想不明白,但是也怕崔令窈受傷,小手緊緊攥着崔令窈的裙襬。
崔令窈將她抱起來,眉眼溫柔專注,“怎麼不陪着爹爹了?”
“爹爹要喝藥藥,苦苦的,我不想在那兒,爹爹就讓人帶我出來吃甜糕。”
在在抱着崔令窈的脖子看向章霽雪,又害怕的迅速轉過頭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見這個看着漂亮跟畫一樣的人就害怕。
章霽雪看着和墨厭舟幾乎一樣的鼻子嘴巴,就忍不住的掐起了自己的手掌,面上勉強揚起笑,“這個就是小公主吧,長得真好看。”
“是啊,你瞧,她的鼻子嘴巴長得多像阿厭。”
崔令窈含笑看她,道:“算起來,你是三年前跟了阿厭,若是有個一兒半女的,也該跟在在差不多大。”
“怎麼會差不多大?”
章霽雪忍住心中翻騰的怒意,笑道:“皇上是在兩年前登基的,你不見的那一年,皇上哪兒有什麼心思呢?”
她知道崔令窈這句話是在暗戳戳的說什麼。
當初崔令窈僥倖活下回營帳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要崔令窈心死。
所以她是故意叫人去演了那麼一齣戲。
她哪兒有什麼身孕,直到眼下,她都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還是一個處子!
不過不管怎麼樣,崔令窈當初,的確是信了。
看來如今是存疑了。
章霽雪也不怕這些。
說個不好聽的,她暴露又能如何?
麻煩是麻煩了些,可也不是不能處理。
章霽雪眼神落寞,聲音輕柔,“我比不上那樣好的福氣,更何況我也說了,只要是能陪在皇上的身邊,其實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崔令窈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笑了笑,“時間不早了,雪兒千萬別忘了我說的話,否則我也只能夠做出從前那副潑婦行徑,去長公主的府上好好問責了。”
說完,崔令窈便就帶着在在離開了。
章霽雪一直看着崔令窈的身影消失,她這才掐着掌心深吸一口氣,道:“還多了個女兒……”
“娘娘,這接下來怎麼辦?”
金簪咬着牙,“她肯定是跟皇上胡說八道了什麼,所以皇上才會在這些日子不肯見您!
從前她不在的時候都那麼艱難,如今她回來了,身邊還跟着一個小孩兒,恐怕……”
章霽雪此刻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看着崔令窈離開的方向冷笑一聲,“沒有恐怕。
我既然能殺她一次,就能讓她消失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