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是主動就將這事兒給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邊整理在在要穿的衣裳,一邊道:“到時候我陪着公主就是了。”
彩月見杏兒回來,眼中有些黯然,不好在屋子裏待着,找了藉口出去了。
崔令窈皺眉,“你是侍郎夫人,你夫家願意?”
誰會願意自己的夫人去侍奉舊主?
崔令窈是做不到這樣毫無芥蒂的。
更何況這一回因着墨厭舟的刻意為之,就連侍郎也是可以攜家眷入宮的。
杏兒不跟着自己的夫君入宮參加宴會,反而是這般,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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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收拾東西的手一顫,眼淚大滴大滴的砸落下來在手背上,強忍着語調,很是平靜的回答,“我已經……被休了。”
“休妻?”
崔令窈騰的一下子站起來,難以置信,“你才為他們生下一個孩子,更是墨厭舟親自給你的婚事,怎麼就……休妻了呢?!”
杏兒苦笑,“也不算是皇上御賜的姻緣。
當初是他有意求娶,皇上點了頭,連口諭都沒有,如何算得上是御賜?”
只是這幾年的時光,她以為自己遇見良人,可沒想到,對方還是將自己的身份給看的那樣重要。
或者從一開始,他娶自己就是看在自己跟皇上之間有小姐的原因,以為能夠撈的好處,結果這麼多年,自己一點也沒有爭取。
現在崔令窈的名聲在外面已經糟透了,更不入流的話她也不好說出來。
杏兒深吸一口氣,壓制下心中的不捨,道:“這些都是命數,娘娘,我認命。”
崔令窈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呵斥道:“認命?
這天底下若是人人認命,就沒有寒門出貴子的說法!
你不是一直惦記着你的兒子和丈夫嗎,就算是丈夫不頂用,那兒子總是要帶走的吧!”
“不必了。”
杏兒搖着頭,含着淚道:“我如今只想好好的在娘娘身邊,其他的,也就罷了。”
在她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她那位在外人面前千好萬好的夫君,已經有了心愛的侍妾,甚至……肚子已經圓圓的,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也就是說,在她離開京城之前,她的好夫君就已經有了外心,還一直藏着掖着。
她捧在掌心的兒子話才說的利索一些,可是卻抱着那個侍妾的腿,哭着嚷着問為什麼要讓壞孃親回來。
相比起在在,杏兒只感覺到一陣一陣的寒意。
崔令窈大概知道無非是男女那點兒事。
從前在驚鴻鎮,她也見過一個半大的孩子對自己的母親拳打腳踢,怨恨母親給的東西不夠好。
大概,杏兒的孩子也是如此。
崔令窈沒有繼續追着問,只道:“那你就留着陪陪在在吧,前兩日的事你大抵是知曉的。”
她指的是前兩日和墨嫣然與章霽雪的矛盾。
這件事兒她也沒刻意瞞着,宮中雖然被往死裏壓,但是少不得還是有一些閒言碎語。
杏兒剛剛進宮的時候也打探過一二,雖然不全面,但是猜一猜崔令窈如今都敢打墨厭舟的膽子,事情真相應該也就湊的差不多了。
杏兒遲疑的點點頭,“我知道的。
娘娘是在擔心,她們會在宴會上對公主動手嗎?”
崔令窈挑眉,“她們不會嗎?”
杏兒抿了抿脣沒有說話。
畢竟她也是知曉那兩個人是怎樣的性格。
將在在的事情給敲定下來以後,崔令窈看向杏兒,道:“你還記得當年我讓你去確定去秦關是安全的消息這事兒嗎?”
杏兒點點頭,“我不曾忘記。”
“當初的那些消息你在哪兒確定的?”
崔令窈追問,杏兒想了半晌,最後道:“這些消息很敏感,所以,我就都是往着各家消息靈通的世家去的。
當時還找人疏通關係,就是為了能夠找到機會探聽真假。
首當其衝的,就是當時的林將軍府。”
確實,將軍府的人的話,總是要比旁人可信不少的。
崔令窈若有所思,杏兒奇怪,“娘娘怎麼突然問起這些?”
“想起點兒從前的事情而已。”
崔令窈沒有解釋,揚了揚下巴道:“你去煮兩個雞蛋吧,瞧瞧自己的眼睛都要腫起來了。”
杏兒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便就點頭離開了。
很快彩月進來,欲言又止的看着崔令窈,最後耷拉着腦袋,聲音哼哼唧唧的,“娘娘……如今杏兒姑姑回來了,您不會將奴婢趕走吧?”
崔令窈不輕不重的在她頭上敲了敲,“誰要趕走你了?”
彩月瞬間眼睛就亮了,“真的!”
“嗯。”
崔令窈好笑,“你去準備一些吃的吧,在在快要回來了。”
彩月頓時如一只翩躚的蝴蝶飛了出去。
她之前雖然得到了崔令窈的保證不送走她,可是那個時候她是以為杏兒不會回來。
現在哪兒能跟之前相比?
但是娘娘金口玉言,既然現在應下,肯定是不會騙她的!
崔令窈啞然失笑。
屋子裏很快就剩下崔令窈一個人,她看着一處虛無,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消失,試圖將現在的那些信息給串聯在一起。
當初杏兒是一定看見了墨嫣然的,林將軍三年前跟着墨厭舟一起上的戰場,所以在他們想探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去找林將軍的人。
林將軍的家人,又有什麼理由跟墨嫣然一起騙她呢?
不對,真的很不對。
崔令窈感覺腦子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根本抓不住。
正巧這個時候在在回來了。
崔令窈聽着外面的聲音,也不再將這些事情放在腦子裏,搖搖頭站起身來準備迎接女兒,可拉開門堆滿笑容,卻是撞入了一雙沉靜的眼眸。
崔令窈愣住,在在奶聲奶氣道:“孃親,怎麼啦?”
一句話,將崔令窈給呼喚了回來。
崔令窈也沒想到這麼久沒有見的人竟然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那張臉似乎是又消瘦了幾分。
墨厭舟看得出她有心事,微微蹙眉,卻並未說其他。
崔令窈側開身子,聲音和神情都恢復了尋常模樣,“皇上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是我想要爹爹過來的。”
在在撒嬌道:“孃親總悶在屋子裏,也不願意在外面走動,我就跟爹爹說給孃親安一個鞦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