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想這些事情其實難免有些顯得過於寂寥。
從前這樣的日子，在在都是陪在自己身邊的，身上穿着並不名貴的衣服，手上捧着她從酒樓特意做好的糕點，坐在也並不算是多麼貴重的院子裏，一邊吃着點心，一邊靠在自己的身邊說起未來想要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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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就不過一兩年的時間而已，可是在如今看來，那些記憶就顯得格外遙遠了。
崔令窈有些失神，鞦韆輕輕的晃盪着，巨大的空虛席捲而來。
彩月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崔令窈這樣一番面容，心中猜測崔令窈應該是在惆悵，想了想，將手上的糕點放在了桌子上，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崔令窈的身後，手搭在了崔令窈的肩膀上。
崔令窈被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是彩月，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嚇唬我做什麼？”
“不是奴婢嚇唬您，只是您太過入神，所以沒有注意到奴婢罷了。”
彩月笑眯眯的回答，“小公主不能陪着娘娘過中秋，可是奴婢可以呀。
雖然奴婢比不上小公主，但是奴婢可以給您講講奴婢家鄉是怎麼過中秋的。”
一邊說着，彩月一邊歡快的站在了崔令窈的面前，動作顯得很是滑稽可愛，繪聲繪色的講着，“娘娘應該聽說過嫦娥奔月的故事，你有沒有聽過奴婢家鄉那邊的。
奴婢給您好好講一講！”
見崔令窈只是笑，彩月有些不服氣，“那些尋常流傳的嫦娥奔月難道娘娘都已經聽過了嗎？
奴婢家鄉那邊每年的十五，都是可以出去闔家一起逛街玩耍，祈願祝福，小孩是一定要聽一聽這傳奇故事的。
奴婢的阿孃每年都是看奴婢演一出嫦娥奔月，一直在誇奴婢呢！”
一邊說着，彩月就開始模仿起所謂的嫦娥奔月。
崔令窈原本有一些陰鬱的心情，此刻也不由得消散了許多，對彩月的家鄉也產生了些興趣，“我聽你每次說起你阿孃你都會很高興，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進宮當宮女呢？”
大昭做宮女並不強求，尤其是在如今朝堂表面已經定下來的時候。
墨厭舟並不打算開後宮，以至於那些從前將自己的女兒往宮中塞去做宮女的人家大多也都死了心，不如留在宮外作為聯姻的工具。
所以，要是不想進宮當宮女，家中稍微富裕一些的，都是不會讓女兒進宮的。
這些日子接觸下來，崔令窈也知道彩月從前家中也算是比較殷實，少不得生出幾分好奇。
彩月表演了一番下來已經是氣喘吁吁，聽見崔令窈問起這個，眼眸有一瞬間的黯然，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笑着說道：“家中曾經做過縣令，但是不知為何父親被削去去官職，後來父親病重，家中也就沒了銀兩。
奴婢聽說做宮女的月銀高，弟弟妹妹還小，就想着直接進宮好了。”
從前的事情彩月也是輕描淡寫的略過，說到後面又變得高興起來，“奴婢的運氣好，能夠在娘娘身邊伺候，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世間每個人都各自有各自的苦楚，崔令窈也並不打算刨根問底，只是和彩月說起了自己。
“我這幾年在的鎮子叫做驚鴻鎮，是江南的一處小鎮子。
我才去的時候也時常被人欺負，當時已經接近臨盆，以為自己可能就要死在那兒了，沒成想，遇見了不少的好心人。”
那個時候死裏逃生，將近足月，還沒來得及在驚鴻鎮有一處安身之處，在在就來到了這個世上。
她本身就因為住的差吃的差，再加上孕期一直擔驚受怕，生下來連奶水也沒有，是六嬸讓自己剛生完孩子的妹妹過來幫忙奶了在在。
之後在鎮子上不少人的幫助下，她和在在艱難的生活，一點點的有了自己的家，可以獨當一面。
原本以為日子就要這樣過下去，偏偏又回到了京城。
這世間的撥亂反正還能這樣用？
崔令窈有些覺得可笑，將彩月端過來的桂花釀一飲而盡。
彩月擔心的想要勸一勸她，“娘娘，您別喝了，若是喝多了對身子不好。”
崔令窈看向彩月，噗嗤一聲笑出來，越笑越厲害，最後都已經浸出了眼淚，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珠，崔令窈說道：“我沒有身孕，我跟皇上已經三年未見，怎麼可能會有身孕呢？
前不久也只是因為身體有些不太舒服而已，你一個沒有生育過的小丫頭，憑什麼經驗在這兒胡說八道？”
彩月張大了嘴巴，一臉呆呆的樣子讓崔令窈更是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伸出手去捏了捏彩月的臉蛋，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如果要選擇在這個地方生下一個孩子，讓孩子和我一起被禁錮在這麼一個地方，那麼那個孩子又有什麼出現的必要？”
從前想的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崔令窈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所以當初即便墨厭舟身份不顯，她也能夠得意，在那羣貴女中昂首挺胸。
那是墨厭舟給她的愛的底氣。
可是，不管是背叛還是誤會，又或者是其他，現在崔令窈所想要的，只有自由。
可是為什麼自由這麼難呢？
迷迷糊糊之中，崔令窈感覺自己好像有些醉了，眼前的彩月變成了兩個，還在那裏搖搖晃晃的。
崔令窈笑起來，伸手想要拉住其中一個，“又要給我演一出嫦娥奔月嗎，不許演了，晃的我眼睛疼。”
可是話未說完，她擡起的手就軟綿綿的倒了下來，整個人趴在石桌上，昏昏沉沉睡去。
或許是喝多了，崔令窈彷彿又看到了從前的墨厭舟。
那時兩個人才成親沒有多久，她對這個和自己只是稍稍說話，一雙眼睛就亮晶晶的夫君就很是感興趣。
她總是拖着腮問墨厭舟，“喜歡我的人那麼多，你到底是怎麼有信心娶到我的？”
那時候墨厭舟是不受寵的王爺，崔令窈能夠選擇墨厭舟，的確是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墨厭舟只是看着她笑，“我就是有信心。”
後來才知道，這個壞男人心機深沉，先是說服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又將那些想要上門求娶的人一一打發了回去。
見被崔令窈發現，墨厭舟也不發惱，只是笑眯眯的問，“因為喜歡，所以就算是做這些，我也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