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含着眼淚不敢去看崔令窈,小聲道:“孃親,這件事跟爹爹沒關係,是在在想辦法,甩掉了爹爹安排的人……”
“為什麼?”
崔令窈不可置信,“孃親不是告訴過你,在宮中不可以隨意亂跑嗎?”
這明顯是刻意為之!
在在縮了縮腦袋,一副小鵪鶉的模樣,“因為……因為爹爹不得不念着貴妃家裏的幫助,孃親不喜歡貴妃,我想……我想我要是出事了,爹爹肯定不會留下她……”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又開始大滴大滴的掉眼淚,“孃親對不起,在在不是故意做壞事的,也不是故意要爹爹和孃親擔心的嗚嗚嗚嗚!”
崔令窈沒有想到是這個答案。
墨厭舟顯然也沒想到這一茬,微微蹙眉,無奈道:“誰跟你說的?”
“我自己想的,覺得、覺得或許可行……”
墨厭舟扶額,面上神情反而更加嚴肅了些,甚至比之之前的慈父模樣叫在在都有些害怕了。
見在在想躲,墨厭舟叫住她,沉着臉道:“在在,爹爹跟你說過,為人者,做錯了事情就要勇於承擔,難道現在你連事情都坦白了,最基礎的承擔反而不會了?”
在在耷拉着小腦袋,好歹是沒有躲了。
墨厭舟道:“這個世上勾心鬥角的事情不少,你在宮中會接觸到,或者用上也不足為奇。
只是在在,你不該有兩個錯。”
在在擡起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懵懂無知。
墨厭舟倒是有了些心疼,捨不得說重話,可一想到往後或許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便就又硬下了心腸,面色嚴肅,“其一,是你的算計是臨時而起,根本就沒有謀算。
即便你有了謀算,你也該知曉自己的退路應當如何!
這世上沒有十拿九穩的算計。
走一步看三步,還要看看退路如何才可方說最為無誤的謀算!
你可曾想過,你今日激怒郡主,讓墨璃將你推下去,這件事會不會有旁人看見,她會不會辯解倒打一耙?
更何況,墨璃的母親是長公主,跟章霽雪的關係如今已經崩裂,你再怎麼從她身上下手,章霽雪也不會出事。
只能說是今日湊巧罷了。”
湊巧章霽雪在事情發生前曾經去找過在在。
“其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
墨厭舟聲音也冷了下來,“你做任何的決定前都不該以身入局!
你是大昭尊貴的公主,更是我跟你孃親唯一的孩子,你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你要我跟你孃親怎麼辦?”
此話一出,在在的眼淚又砸了下來,嗚嗚哭着撲到了崔令窈的懷中,緊緊抱着她的脖子道歉,“孃親,對不起,在在不是故意的……”
墨厭舟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
當目光挪到了崔令窈的腳的時候,墨厭舟眉頭幾乎能夠夾死一只蒼蠅,轉頭就低聲吩咐了兩句,上前直接將崔令窈打橫抱起放在了牀榻上。
崔令窈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縮,“你、你做什麼!”
墨厭舟看向在在,“你孃親大抵是聽了你的消息,着急過來鞋也沒穿。”
在在這才注意到了崔令窈鮮血淋漓的腳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崔令窈心中升騰起一絲古怪,又有對自己剛剛小人之心的羞愧感,索性閉上了嘴不去理會墨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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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頭哄着在在,可一顆心,卻在此時漸漸地亂了。
太醫復而往返,在墨厭舟的注視下一點點將崔令窈腳上的傷口處理乾淨,這才退下。
崔令窈抿了抿脣,掙扎要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帶在在回去了。”
雖然還是硬邦邦的語氣,但是比之剛剛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
墨厭舟道:“在在才落水完,剛喝完祛風寒的藥。
若是現在出去見了風,不知道會不會病。”
崔令窈猶豫起來。
而這個時候彩月總算是擠了進來,手上拿着鞋子看見崔令窈包的跟糉子一樣的腳,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就嘩啦啦地往下掉,憋着嘴嗚咽,“嗚嗚……娘娘……”
在在已經昏昏欲睡了,崔令窈趕緊制止了彩月哭,頭疼的捂着腦袋,“那我回去。”
“你腳受了傷,就留在這兒吧。”
墨厭舟起身,“等明日我送你。”
崔令窈還想拒絕,但是墨厭舟已經走了。
彩月跪下來在崔令窈的腳邊,心疼道:“娘娘,您心疼小公主,也該心疼心疼自己呀……”
崔令窈心中頗不是滋味兒。
正準備說什麼,她突然想起剛剛被自己遺忘的事情來,瞬間面色變了,直起身子低聲道:“你扶着我,我要去見墨……皇上!”
彩月有些猶豫,但還是小跑着到了崔令窈的面前蹲下,“奴婢力氣大,奴婢背您!”
她力氣果然大。
也好在墨厭舟根本沒有離開,只是在偏殿休息,看見在彩月背上的崔令窈時,他愣在原地,瞧起來……竟然有幾分的呆萌。
崔令窈恍惚中回到了自己不小心扭到腳,卻要去赴約墨厭舟的時候,也是自己二哥揹着自己去的。
當時他也是這個表情。
恍若隔世。
崔令窈將腦袋裏面的那些東西都給揮去,深吸一口氣讓彩月將自己放下,讓彩月出去後,她仰着臉一臉嚴肅問道:“那墨璃呢?
便就是在在去挑釁了,她不還是動了手?”
更何況在在說什麼性格她還能夠不知道?
在在也就是個小嘴兒厲害的人,不會存在動手挑釁的可能。
一碼歸一碼,她甚至都可以讓在在去認錯,可是墨璃也得為她的事情負責!
還未來得及開口,外面哭喊聲已經由遠及近,“皇舅舅,皇舅舅!”
崔令窈變了臉色,正要站起來,卻因着腳底的疼痛瞬間又跌坐回去。
墨厭舟面色難看的將她直接抱起丟在了牀榻上,將紗帳拉開壓低了聲音,“在在也是我的女兒,崔令窈,你不要總是將我排除在外!”
說完,他便就抽身出去。
墨璃哭着被侍衛押進來,卻怎麼都不肯跪下,“皇舅舅,這件事跟我無關,跟璃兒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