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霽雪捂着臉,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襬,最後啞着嗓子,“我知道了。”
章則越起了身,淡淡道:“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要再讓父親失望了。
雪兒,你很聰明,別讓不相干的東西干擾了你的判斷。”
等到章則越離開了,金簪這才敢進來,看着章霽雪如此狼狽,她也不敢說什麼,急匆匆的拿着水給章霽雪重新梳妝。
章霽雪全程就像是一個木偶一般,任由金簪擺弄。
章霽雪其實也分不清自己對墨厭舟究竟是不是愛,只是覺得,這些年自己付出那麼多,卻沒能夠得到墨厭舟一個眼神。
她很不甘心。
她……
真的只是不甘心嗎?
少年相見時,她是真的一眼就喜歡上那個模樣精緻,性子卻格外安靜的少年。
那個時候的感情似乎更純粹,她想要對墨厭舟好不是任何人的授意,更不是任何人權衡利弊的事情。
只是覺得,如果能夠讓這個少年開心一些,那麼他笑起來會很好看。
她的確是個不堅定的人,所以在父親讓她做太子未婚妻的時候也就是猶豫了一下而已。
原本以為自己釋放的善意墨厭舟能夠如話本子一般,將她捧着,奉為心頭硃砂。
可是沒有。
他娶了妻,看向妻子的眼神永遠都是那樣溫柔專注。
似乎二人只要是一起出現的時候,他永遠都不是正臉被看見,那雙眼睛也永遠追隨着他的妻子。
於是,一種失落和怨恨就在此刻瘋狂的蔓延。
她想重新得到墨厭舟的所有關注。
恰好那個時候父親讓她接近墨厭舟,她更是義無反顧。
她……
真的是因為喜歡嗎?
章霽雪也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等到一切妥當,章霽雪這才回了神,看着鏡子裏自己已經被脂粉蓋住的巴掌印,這才起了身,“讓楚然來。”
銀簪連忙應聲,可很快進來的人不僅僅是楚然,還有許久未見的墨嫣然。
章霽雪原本才算是稍微平靜一些的心在此刻又變得煩躁起來,擰着眉道:“公主來做什麼?”
“本宮的弟弟想明白了要開後宮,本宮為何不能夠來?”
墨嫣然掩脣笑,回答的很是自然,就好像二人之前從未有過齟齬。
可章霽雪還記得當初二人是如何撕破臉皮的,語氣很是生硬,“這似乎不合適吧?”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墨嫣然挑眉,“本宮是你們的姐姐,算是長輩。
為你們掌掌眼也是應該的。
瞧瞧,本宮方才進宮的時候看見這位小姐就覺得很閤眼緣,和咱們的故人也相似,若是留在宮中,也定然是一件好事兒。”
章霽雪沒想到墨嫣然才進宮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了楚然,目光又淡淡看向楚然。
楚然連忙低垂着頭,輕聲細語,“臣女家中不好,能夠得到長公主和娘娘的提點,實在是楚然的三生有幸!”
墨嫣然笑起來,“你瞧,這是多麼乖巧的小姑娘?”
章霽雪很難扯出一個笑,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仿若自己是個局外人,敷衍的開口,“的確不錯。
還是個從容的孩子,皇上身邊也確實應該留幾個……”
話說到這兒,章霽雪有些說不下去了,但是一想到剛剛父親和自己說的那些話,章霽雪還是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留幾個可心的人。
小姑娘聰明伶俐,皇上似乎也很喜歡,留在皇上身邊,是一件好事兒。”
墨嫣然沒想到章霽雪竟然有如此覺悟,原本還想着要怎麼才能夠說服章霽雪將人留在身邊,如今看來,章霽雪也並非是一個完全的糊塗蛋。
她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脣角勾起,笑着說道:“你若是早一些知曉這些道理,也就不會有從前的那些是非。
你放心,我不僅僅是長公主,更是你的嫂子,往後也自然會將你放在首位。
只要是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嫂子定然義不容辭。”
章霽雪實在是不想再看到墨嫣然和楚然的那張臉,只想要儘快將人給打發了,結束今日的荒唐。
可偏偏墨嫣然看不明白這些,親熱的拉着楚然就向上湊,一直到章霽雪已經有些掛臉了,墨嫣然這才心滿意足的讓楚然先離開,隨即看着章霽雪,語氣帶着幾分的輕挑,“我一早就告訴過你,墨厭舟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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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對你好不過是因為他需要你的幫助,需要整個章家的助力,而你,也不過是一塊墊腳石。
他當上了帝位,許你一個所謂的貴妃之位,便就將你扔在後宮不聞不問。
如果真的是為崔令窈守節,那如今崔令窈都已經回來了,他又何必還要鬧這一出廣納後宮呢?
傻妹妹,之前看你陷的那樣深,我也實在不好說什麼,可是你仔細想一想,咱們女人本就艱難,沒了夫君的愛,更是難上加難。
你如今既沒有夫君的愛,又沒有足夠的權利,可不就是任人魚肉嗎?”
說到這兒,墨嫣然靠近章霽雪,聲音壓低了幾分,“更何況你以為崔令窈是什麼善茬?
當初你算計她,她心裏頭一直都記着,就等着找一個機會將你擊潰。
你現在想明白了那就不要將心思全都放在墨厭舟的身上,那是一頭養不熟的狼。
有朝一日你若是能夠將權力握在手上,別說是墨厭舟,就連你父親也會對你唯命是從。
你我都是有能力的人,何不聯手?”
章霽雪的瞳孔微微震縮,卻依舊死死的咬着脣,低聲說道:“什麼聯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聽不懂沒關係,可我告訴你,崔令窈早就不是當初我們所認為的那個崔令窈了,她如今的心機加上墨厭舟在身後支持,咱們根本就鬥不過來。
你要是不願意與我聯手,她自會如貓抓老鼠一般,玩累了就叫你拆之入腹。”
墨嫣然神情冷漠,“更何況,你想要的不就是皇后的位置嗎?”
說完以後,墨嫣然神情帶着幾分的璦昧靠近了章霽雪,壓低了聲音,“若是我告訴你,太子沒死,還活着,你又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