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一言不發的章則越總算是在此刻擡了眼皮,看向了新上任的戶部尚書。
可是終究,章則越一個字都沒有說。
這樣的安靜讓那些躊躇想要看看章則越態度的人都有些摸不準是什麼意思,而剛剛的戶部尚書卻並沒有半分想要放棄的意思,看着章則越問出了口,“不知道丞相大人又是做何感想,可有什麼想要說的?”
章則越的神情冷漠,看了一眼戶部尚書,這才淡淡的開口,“這些事情皇上自有決斷,臣等,無權置喙。”
這話的意思就是要放棄章霽雪的貴妃之位了?
墨厭舟看了一眼他們,心中知曉這件事情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果不其然,很快又一人走了出來,拱手說道:“啓稟皇上,如今貴妃失德,確實是大罪,可到底也並非是有意為之。
更何況貴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皇上看在貴妃的面子上能夠饒恕貴妃此次,讓貴妃能夠將功贖罪。”
有一人主動說出此話,其他人也總算是有了膽子陸陸續續的站了出來。
朝堂上很快就又因着此事而分成了兩派,一直都是在朝堂上保持沉默的安陽侯卻在此時蹦了出來,面色沉重,“臣以為,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貴妃既然在此次犯了忌諱,未能管理六宮,那就是失職,理應受懲罰。
可也如方才劉大人所言,此事可大可小,貴妃也並非有意,不若此次小懲大誡,貴妃降位份,將後宮事宜處理好。
至於後宮的六宮之權,還請皇上能夠慎重選擇如何交付。”
這個回答很是中肯,就算是想要挑錯處的人在此刻也沒了什麼話。
但總歸是有人會雞蛋裏面挑骨頭問出一些話來的,譬如剛才說話的劉大人此刻難看着一張臉,道:“安陽侯究竟是想要幫貴妃娘娘說話,為皇上排憂解難,還是想要趁機讓自己的女兒能夠掌握六宮之權?
安陽侯可別說自己沒有任何私心。
天下無人不知,你的女兒就是那個死而復生的妖后。
前些日子留言漫天的時候也不見你出來澄清,如今倒是想要出來分一杯羹了?”
“我是為皇上辦事的,自然也是為了皇上着想。”
安陽侯看向對方,“更何況,我的女兒如今先是皇上的妻子,才再是我的女兒,自然是世事要以皇上為先。
劉大人在這些事情上挑麻煩,又是什麼意思呢?”
“你!
你簡直就是在強詞奪理!”
劉大人沒有想到一貫老實的安陽侯,竟然能夠把話說得如此不近人情,頓時漲紅了一張臉,聲音滿是怒色,“簡直是一派胡言!”
“章大人都不曾說什麼,我如何就是一派胡言了?”
眼見二人就要吵起來,立刻就有人連忙上前想要拉圓場,“安陽候此法的確是一個折中的法子,劉大人切莫生氣。”
墨厭舟看了一眼章則越,對方依舊是一片冷漠,站在一邊就像是二人所爭論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般。
等到朝會散去,墨厭舟第一時間就去了崔令窈那兒,將今日的事情和她說了。
崔令窈皺眉,“章霽雪是章家唯一的女子,如今是在後宮可以給他提供助力的存在,他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放棄?”
墨厭舟深以為然,“章則越是老狐狸,什麼都是要利用到了極致方才停手,章霽雪如今還不是廢子……”
話說到這兒,墨厭舟想起來那一日章霽雪哭着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突然就有了些心虛。
他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崔令窈,見崔令窈沒有注意到自己,他有些高興,又有些落寞。
她好像是真的對自己沒有半點的在意。
只要是崔令窈能夠主動打聽打聽,究竟然是能夠知曉章霽雪曾經攔着自己說了什麼。
自己還特意交消息放的沒有那麼難找,可是到底,她好像已經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了。
心中的空蕩也只有一瞬,墨厭舟很快便就打消了自己的所有念想,看着眼前的人微笑,“這件事情一定還有後手,你我就且先拭目以待吧。”
崔令窈回過神,點點頭,“我倒是無所謂這些,只是一直在想,有些事情能夠提前預防一下也好。
章霽雪最在意的就是能夠在你身邊,而且是名正言順。
現在她貴妃的位置收到了威脅,不管章則越那邊有沒有動作,這個瘋女人想來都不會善罷甘休,我唯一擔心的,那時章霽雪會不會對我們下手。”
換句話說,她更擔心的是章霽雪會不會對在在下手。
墨厭舟也知道崔令窈心中此刻最擔心的事情是什麼,神情變得凝重許多,“我是在在的父親,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我的女兒的。
章霽雪可以瘋,但是也得做好相應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句話崔令窈是相信的,這也是為什麼自己之前對墨厭舟厭惡成那樣,卻依舊可以跟着墨厭舟回京。
除開被墨厭舟逼迫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因為在在和墨厭舟在相處的過程中,她能夠看得出來墨厭舟是真心喜歡在在的。
包括入了京城以後,在在幾次受到的委屈都是墨厭舟親自出面進行解決,甚至,墨厭舟都能夠做到要將在在視為唯一繼承人。
![]() |
![]() |
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墨厭舟,膝下只有一個女兒的情況下,她可能會將皇位傳給其他的有血緣關係的宗室子弟,也絕對不會將自己的女兒放在首位考慮。
她那麼愛在在,卻無法做到這些。
也難怪在在那麼喜歡墨厭舟了。
“後宮這邊我會多以看管,但是前朝……”
崔令窈看向墨厭舟,“父親既然主動出來說了這些,那麼就說明父親也已經決定為了我趟着趟渾水。
我希望,你能夠護着我父親。
我在世上的親人不多,他們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崔令窈的神情過於認真和冷靜,甚至是神情之中還帶了幾分的探究,墨厭舟點點頭,“那也是我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