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嫂嫂說的是呢,我這二嫂性子也太急躁了些,若是打了招呼再回家也不至於嚇着我們了,還以為她這一去怕是不打算回來了呢,我二哥急的都臥病在牀了!”
一番話陰陽怪氣的點了潘氏。
潘氏不服輸。
若是叫個要出門的小姑子給拿捏住了,那她豈不是日後都沒好日子過!
想到這裏,嘴巴絲毫不減威力的就說道。
“你二哥便是不急,也下不來牀。”
表情中多有嫌棄。
“胡說八道什麼呢?我瞧妹夫身體好的很,對你對孩子也都甚是關心,剛剛出來還說了明日要去家裏看父親呢。”
潘家大哥不滿的呵斥了一句。
謝家眼看着就有機會出個金鳳凰,這種時候要是把關係給得罪透了日後還怎麼來往?
潘家嫂嫂心裏也是把這個小姑子狠狠的罵了幾句,但面上還得對着謝家幾人就陪笑臉的說道。
“小兩口幾句話不對付也是常有的事兒,她大伯嫂嫂別見怪啊,但我這妹子心裏還是記掛着妹夫的,否則不會家裏那邊事情一結束就立刻趕回來的。”
話裏話外都在給潘氏找補,奈何謝謹言卻不吃這一套。
“若有下次,潘家就領人回去吧,我謝家的兒郎容不得人這般糟踐。”
一句話說的潘家哥嫂臉色大白。
而潘氏雙眼噙淚。
顯然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多年來的委屈噴涌而出,看着他便露出一副絕望無助的樣子。
“你趕我?”
潘氏說這話的時候,顯然是代入了自己與謝謹言早些年的情分。
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露出不可置信的樣子。
張聞音看了一眼。
雖覺得潘氏是個可憐人,但心裏對於她的做法卻絲毫不認可。
謝謹言冷漠的看着她,腦子裏即便是有過去的那些記憶在。
卻毫無心疼的情愫!
“日子是你與二弟過,談不上我趕不趕的,但若是你再這樣折騰下去,謝家的名聲也會受牽連,到時候便是父親,也不會容下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就跨步離開。
走的時候順手牽着張聞音,在場之人無有不震驚的。
畢竟二人成親十多年了,別說是人前,就是人後都從未有過親密之舉。
所以全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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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謝四娘先回神過來,喊了一句,“等等我們。”
而後帶着謝雲岫就進了大門。
愣把潘家的人都給晾在原地,無人顧及。
“這……這……”
潘氏頭怔怔的暈,壓根就不敢相信剛剛自己看到了些什麼。
而潘家哥嫂對於妹妹昏了頭的表現也實在是瞧不下去,哪怕是在門口也毫不避諱的就罵了起來。
“你瘋了?他是你大伯哥啊!”
潘家大哥怒氣衝衝!
潘家嫂嫂也不留情面,急赤白臉的罵道。
“我們昨兒說的那些你都當耳旁風了嗎?全家的未來還沒有你那點見不得光的情愫重要?罷了罷了,你若是要發失心瘋,就別拖累家裏,到時候謝家是休是棄全憑人家做主便是!我們是管不了了,大爺,走!”
二人拂袖而去…
潘氏身子晃了晃,險些沒站住。
旁邊的丫鬟流光眼疾手快的扶着她,這才沒讓潘氏失態的跌倒在地。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丫鬟們也心疼。
“二夫人,先回去歇歇吧,折騰一天了,您的身子可不能垮啊!”
聞言,潘氏失笑。
“我如今還有什麼好期盼的,他竟然要趕我?”
說着說着,眼淚就落了下來。
一向傲氣錚錚的她此刻就跟風雨飄搖中的株鳶尾似的,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吞噬般。
可憐又可嘆!
“二夫人,您與大爺的事情都過去十幾年了,若是再這般牽扯下去,怕是真要不得安生了,這次咱家大爺和大夫人肯走一趟來賠罪,已經是為着您的面子和全家的未來,倘若連他們都不肯護你,那您日後可怎麼辦啊?”
丫鬟溢彩頗有些忠言逆耳。
若是以往,潘氏只怕早就罵起來了。
但今天卻張不開口!
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彷彿沒了主心骨。
兩個丫鬟跟隨她多年,看她這樣也不忍再刺激,最後只能左右架起她,一邊走一邊安撫的說道。
“二夫人,您就聽奴婢一句勸吧,大爺早就不是當年的大爺,您也不是當年的您,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位小少爺,您都已經犧牲了這麼多,總不能連他們的前程也不顧了吧,大房那邊若是真能成事,那往後的富貴權力皆少不了,您不是一直都想要踩大夫人一頭嗎?若是再不振作起來,恐怕就要換成她踩您一頭了!”
這話一出,潘氏略有些回神。
“兩個孩子……”
她雖然不喜謝二郎,但兩個孩子皆是她的骨血,所以他們的出路,潘氏不會不顧。
想着想着,眼神又聚了些光。
“你說的對,我壓了大房小半輩子,若是叫她翻起浪來,豈不是白操心十幾年,我,絕不會認輸!她張聞音一個買官得來的小門戶之女也想與我相提並論,不能夠!”
她把前半生的苦難,委屈,不甘和愛而不得統統都算在張聞音身上!
所以有了這個憎恨的目標,她說什麼也不能讓自己先垮了就是…
夕陽西下,霞光萬道。
聽松居。
等進到正屋,張聞音才得以解脫。
看着自己掙扎無用而被箍紅了的手腕,頗有些動怒。
冷着臉就徑直說道,“大爺若是有氣,找旁人撒便是,何苦折騰我?”
“抱歉。”
謝謹言並非真的想要弄傷張聞音。
只是剛剛一路行來,腦子裏裝着別的事,所以不自覺的就收緊了力氣。
再加上張聞音保養得又很細嫩。
因此看到她手腕上的傷時,謝謹言也覺得有些面愧。
“罷了,只是我今日出門太累,想先洗漱一番先休息,大爺見諒。”
一句話,盡是趕人之意。
若是以往的謝謹言不用她說,直接就會離開。
但現在卻見他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看着張聞音時,眼神中帶着些說不清的情緒。
“大爺,還有旁的吩咐?”
張聞音見他不動,婉轉的又趕了一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