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不同,女兒拜了崔女官,走的是另一條路,她若是不和離,一年後恐怕就是喪夫的寡婦,再加上謝家這羣豺狼虎豹,只怕日子會更艱難。
因此即便是謝謹言有些不同以往,她也不願留下!
“不知道,但我還是要走,不必等到岫丫頭及笄,只需安穩幾個月我便提和離。”
她想要的是真心尊重,是相濡以沫,是攜手並肩。
既做不到,還是放手各自安好便是,因此和離的心思在她這裏沒有一絲動搖。
牛氏嘆氣一聲,這些年小姑子在張家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裏,因此她心裏也認為和離是對的。
“行,你說了算,反正家裏的屋子早就收拾好了,到時候你只管回來便是。”
張聞音笑笑,她與嫂嫂牛氏倒是從未有過嫌隙。
謝雲岫心中明白阿孃的意思,她旁觀多年父母間的不睦,所以也支持母親的做法。
舉杯對着張聞音就說道。
“我想走的路,阿孃都替我辦下了,您往後想走的路,女兒也會全力支持!”
這話說的感人,張聞音鼻頭酸脹脹的想落淚,旁邊的牛氏也無限感慨。
“還是生女兒好,貼心又會體諒咱們,你看看我屋裏的那兩個小子,成日裏除了氣我,也沒別的本事了!”
張聞音拍拍嫂嫂的手。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伯遠和仲達生就這副樂觀豁達的心性也是因為家裏和睦才有的,況且他們現在還小,等薄雲先生教導幾年後,必定與現在不同,屆時嫂嫂再提起他們倆,一定是滿眼欣慰!”
她的話讓牛氏心情大好。
三人舉杯又喝了一盅,說說笑笑的談論其他。
與此同時,樓上正在監視的張聞卿也沒閒着,他同樣在吃飯,但眼神卻沒錯過州牧府門前的一切。
這蹲守之事最磨人,畢竟他們都沒有把握李家的事情一定和劉州牧有關,正這麼想着呢,忽而卻瞧見一輛馬車自南邊而來,拐了個彎就直奔州牧府去了。
張聞卿坐不住,立刻站起身來定睛細看。
只見那車伕駕駛的馬匹身形高大,顏色棕亮,馬蹄也修得規整,一看就是用心飼養過的,車子用的是紅柚木,就連上面掛着的布簾也都是海沙縵。
看似低調,但懂行的人都清楚,這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起的。
所以這馬車裏坐的人非富即貴!
眼眸沉了沉,想到剛剛妹夫的囑託,一刻也不眨眼的就盯着那馬車,很快就從裏面走出來個面容俊俏的青年男子。
看上去滿臉的春風得意。
張聞卿並未見過此人,但他身上穿的湘色卷草紋錦緞長衫卻是最近上都流行之物,且此花色要價不菲,能穿得起的必定也是身貴之人。
想到劉州牧的家事,心中猜測莫不是上都吳家來人了?
只見那年輕男子手拿摺扇,目光鑿鑿,並未有任何人上前去通稟,就跨步進了劉家,可見是劉家極為熟悉之人。
對此,張聞卿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長順,你去找些筆墨來。”
“是,東家。”
很快,隨從長順就把紙筆送了進來。
憑藉着自己姣好的記憶,張聞卿立刻就將那人畫在紙上,不敢說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七八成還是像的。
他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但未必妹夫不知道。
若真是吳家人,那麼此時出現必定有緣由,說不定李家被劫的事情就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神情如墨,看着畫上的男子露出些諱莫如深的表情來……
州牧府宅,後院。
此刻的劉家人尚不知風雨欲來,還是一片寧靜安詳之態。
靠東南角的一處敞亮院子,花開得正好。
劉心悠躺在屋內靠窗的貴妃榻上正在養傷,眼神瞧向外頭,她雖然也懊惱不能出去走走,可一想到腳踝處的傷有可能會落下毛病,就寧願不動彈。
拿起旁邊已經去了皮的枇杷就輕咬一口,味道微微有些酸,但她卻很喜歡。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她倒是悠閒,即便人躺着,指揮也從未停下過。
“小姐放心,奴婢們都收拾妥當了。”
“再檢查一遍,確定無遺漏!這次去上都,我可就不回來了,若是有什麼忘記拿的,我定有好果子給你們吃!”
她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可語氣卻瘮人。
丫鬟們互看一眼,道了聲“是”,隨後就又去清點行李。
劉心悠用帕子接住嘴裏吐出來的枇杷核,而後放在桌上,略動了動有些酸脹的腿,便揚聲喊了句。
“海棠,來給我敲敲腿。”
“是,小姐。”
丫鬟聲音剛落,就聽見外頭傳來了朗朗的男子聲。
“表妹,可在?”
聽到這話,劉心悠愣了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即坐起身來興奮的對着丫鬟海棠就喊了句。
“是若原表哥,快請他進來。”
![]() |
![]() |
“是。”
很快,海棠就去掀掛在門口的珠簾。
果不其然,外頭站着的正是上都吳氏的嫡長子吳若原。
他年過二十,如今正是風華歲茂的年紀,生得玉樹臨風不說,因為常年在上都得滋潤人也帶着幾分不同尋常的貴氣。
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上挑着,看上去就很會勾人心魂,海棠被他看的微微有些臉紅,隨後害羞的說道。
“表少爺裏面請。”
吳若原笑笑,對於丫鬟傾心自己的事情早已見怪不怪。
對於他而言,這些人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若他有時間便調系兩句,若他沒空就是脫光了送上門來,他也不會多瞧一眼。
裏屋,劉心悠已經坐正。
若是往日她定要起身相迎,但今天不同,因為腳傷的緣故,穿的也是閨閣閒適的衣裳,因此特意放下垂紗,隔着說話。
“表哥,你總算是來了!二舅舅呢?也一併到了嗎?”
吳家這一輩只有孫子沒有孫女,所以劉心悠選秀一事也是吳家的大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早先就送了消息來說吳家會派人來接。
為此,劉心悠等許久了。
吳若原眼神一閃,表情略有些不大自在,但很快就調整好,笑着答了句。
“本來是打算讓二叔來的,可他臨時有差事,只能讓我單獨跑一趟,表妹不怪罪吧。”
“二舅舅有差事?什麼差事?”
??新人物們陸續出現,會牽扯出一個很大的祕密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