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祖父安排的,我也不甚清楚。”
劉心悠聽着表哥的話,有些不大高興了。
在她看來沒有什麼事情能比自己選秀更重要,怎麼外祖父會突然安排二舅舅去做別的事情呢,正準備追問,就聽表哥開口問了句。
“對了,我聽說你崴腳了,是怎麼回事?”
吳若原故意岔開話題,不想她繼續追問下去。
那劉心悠也並不設防,尤其提及的還是她腳傷一事,心思立刻就被引到這上面,冷哼一聲,臉色都跟着沉了下來。
“還不是周家辦什麼勞什子的賞花宴嗎,害得我摔了一跤,如今都沒個說法,我本想着要與周家剛到底,但母親說名聲要緊,這才讓我暫且嚥下這口惡氣!待來日再算帳不遲!”
她說話的時候,恨意都要滿出來了。
即便是隔着垂紗,吳若原也能想象得到表妹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但打小他就知道姑姑是個不肯饒人的性子,這表妹隨姑姑,也是個吃不了虧的,這周家惹誰不好,非要惹她們母女,也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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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姑姑的心頭寶,她自然是會替你出氣,眼下確實不能生事端,等選秀的事情有了眉目,你收拾一個周家不是易如反掌嗎?”
劉心悠鬱結難消,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表哥說的是,且饒他們一陣子,等我入了東宮,何愁沒機會報仇!到時候要周家人統統跪倒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才是!”
眼神裏充滿了不甘,劉心悠攥緊手裏的帕子,狠狠的蹂躪了一番。
表兄妹二人正說着話,就見外頭站着的丫鬟喊了一聲。
“夫人到。”
很快,劉夫人吳氏就掀簾而入,一臉的慍怒。
“心悠,我剛剛遇到了……”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外甥吳若原,原本的怒意變成了錯愕,罵人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脫口而出的問道。
“你到了?你二叔呢?我怎麼沒見着。”
吳家三兄妹,劉夫人行老二,她打小就疼惜弟弟,自然弟弟也與她多親近,如今外甥都見着了,沒見着弟弟,吳氏這才會好奇一問。
吳若原鎮定心神,他知道姑母不好騙,所以不敢不仔細。
在心中斟酌一番後,才開了口。
“祖父臨時有事讓二叔去做,所以讓小侄先過來,姑母,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咱們也該啓程去上都了。”
他可不想漏了二叔的行蹤,所以拿出祖父來誆人,奈何姑姑卻沒有表妹那麼好騙。
只定定的看着他,就讓吳若原心虛的有些坐立難安。
“當下還有比心悠選秀更重要的事?你小子沒說實話吧,你二叔人呢?到底去哪兒了?”
吳若原面色一尬,想要再扯謊圓過此事,卻被姑姑的眼神給嚇到了。
他雖然是吳家的長子嫡孫,但從未經歷過風雨。
與劉夫人這種在睦州獨當一面多年之人比起來,自然是不夠看的,最後只能憋紅了臉,看了看周圍的丫鬟,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那劉夫人立刻明白,表情嚴肅道。
“你,隨我去書房。”
“是,姑母。”
劉心悠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她的腳傷不允許她多走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母親帶表哥離開。
她一頭霧水,滿腔疑惑,最後煩躁的把旁邊的盤子就給碎了。
海棠等人驚得一跳,趕忙就上前來收拾,手裏的瓷片都還在揀呢,就聽到自家小姐開始撒氣。
“都怪你們,當時不好好的扶穩我,否則也不至於讓我受這份罪,滾去外面日頭下站兩個時辰,沒我的命令,一口水都不許喝!”
“是。”丫鬟們顫顫巍巍的答了一句。
其中就有海棠。
她雖然是劉心悠的貼身丫鬟,在外人眼裏做的是香餑餑的活,可實際上伺候的主子實在乖戾,好的時候也會動不動就打賞她們多多的銀錢,但狠起來也一點情面不留。
着實叫人難堪。
無奈走出門去,就站在那烈空當中。
毒辣的日頭就跟會鑽人皮膚似的,沒一會兒就曬得她頭暈眼花,可她還得強撐着,若是站不滿兩個時辰,怕是還有旁的罪要受,她可經不住,所以只能咬牙撐着。
……
書房內,此刻劉夫人聽完吳若原的回稟,暴跳如雷。
牙根都咬緊了。
“你們瘋了?這要是讓朝廷的人知道你們劫了李霽雲,甭管什麼緣由,咱們全家都得獲罪!”
吳若原也是頭一次見姑母發這麼大的火,險些有點扛不住,可事情都已經做下,他也沒法,所以只能硬着頭皮的解釋道。
“姑母息怒,二叔也是沒法子了,祖父的意思本來是讓二叔尾隨着到嶺州再動手的,誰知那李霽雲突然發瘋欲咬舌自盡,沒法子二叔只能現身劫人,暴亂中,就有人扯下了二舅舅的面巾,在場好些李家人都認出來了,所以只能僞造成他們被劫的樣子,然後派人假意報信……”
啪的一聲,劉夫人拍案而起,聲音裏帶着幾分顫抖。
“有多人看見你二叔的臉?”
“李家的人基本上都看見了。”
劉夫人倒吸一口冷氣,就跌坐在圈椅之上,臉色煞白的厲害,見此吳若原連忙安撫道。
“姑母放心,看見二叔臉的,都被殺乾淨了。”
吳若原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全是殺意。
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可是旁觀之時看到李家人悉數倒下,他也不知從哪兒生出來些莫名其妙的快意,好似踩着這些人的屍骨,他們吳家就能愈發的平步青雲了。
“那李霽雲人呢?藏哪兒了?”
“二叔找了姑父幫忙,李霽雲被他接走了。”
聽到這,劉夫人才長舒一口氣,剛剛還緊繃的心思放鬆了不少,此事交給夫君善後,她才算放心下來。
心一落,就忍不住的罵起來。
“要我說你二叔也是個蠢貨,這種事情怎麼會親自動手呢?”
“二叔想早點知道那貴人的消息,所以才冒險的,畢竟當年經手此事的人可沒幾個活着了,這李霽雲便是其中之一……”
聽到這裏,吳氏面沉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