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雅間。
看着外面日頭有些下落,張聞音心中不由一笑。
謝謹言到現在都還沒蹤影,可見是不會來了,還好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否則豈不是白期待一場。
今日事也辦了,飯也吃了,心情一陣大好,於是準備回家。
“時候也不早了,嫂嫂,我們就先回吧。”
“啊?不等妹夫了?”
“你還以為他真來啊?”
張聞音的話讓牛氏嘆氣一聲,想想也是,十幾年都冷漠至此總不能指望着他有什麼改變吧。
“成,走吧,明日還要送倆小子去崔家呢!”
就在衆人起身就準備離開時,卻聽到外頭喊了一聲,“有客到。”
很快,就見謝謹言推門而入。
他的出現讓張聞音略感意外,還以為接她們母女倆不過是句玩笑話呢。
“我沒來遲吧,夫人。”
謝謹言一句話,讓在場之人都愣了愣。
他看向張聞音時,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些暖意,張聞音沒答話,反而是牛氏出來調侃了一句,氣氛這才松馳下來。
“怎麼會?妹夫來的正湊巧,我們吃得也差不多了,原先還說若是你不來我們就先回了呢。”
“我說過要來接就會來接,讓嫂嫂費心陪着,改日再請你們到家裏坐,我們就先回了。”
謝謹言眼明清亮,抱拳說道。
牛氏見狀也不攔,笑着答了聲“好”。
悄悄拉了拉張聞音的衣袖,給她丟來個不言明以的眼神。
“走吧,夫人。”
張聞音也說不好現在是什麼想法,只覺得心裏滑過一絲暖意,但千年的寒冰早已矗立在心中,並非這小小一樁事就能讓其融化,故而也就是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無波。
與牛氏告別後,母女倆就上了謝家的馬車,跟着謝謹言離開。
牛氏站在後面看着他們離開的身影,頭一次覺得這妹子一家若是能和睦相處該多好……
一路無言,謝謹言並未騎馬,而是與母女二人同乘馬車。
但畢竟來回奔波過,所以身上帶着些許泥土的氣息,張聞音鼻尖,聞到後就微微有些蹙眉,腦子沒多想就開口問了句。
“大爺,出城了嗎?”
謝謹言不防她會猜到,擡了衣袖聞聞,也不想隱瞞就點了點頭。
“是送翟家表妹去了嗎?”
“嗯?”
謝謹言被她這話問得懵了一下,但很快就解釋道。
“送她作甚?又不是我招來的,母親自有安排,我出城是與周環去辦事。”
聽到這裏,張聞音大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一緊,難不成今日他們就劫人了?
眼神中充滿疑惑,同時還有些隱隱的擔憂,可見謝謹言氣定神閒的坐着,又覺得或是事情已成?
但當着女兒的面不好多問,她們也就沒再細談。
謝雲岫玲瓏心思,早已發現父母間的不同,這種不同她也說不清道不明,就彷彿是……有了些共有的祕密,不為外人道一樣。
念及此,整個人沉穩的坐着。
並不瞎打聽。
很快,就回到了謝家。
剛進聽松居,張聞音就吩咐了杏薇讓她燒水,自己想泡個熱水澡去去一身的乏,同時對着謝雲岫就囑咐道。
“待會兒也早些歇息,明日開始就沒什麼空乏時間了,累總歸是要累些的,但日後你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裏了!一定要把握住機會才是!”
“阿孃放心,女兒曉得。”
母女二人正說話呢,誰知謝謹言卻進了正屋。
謝雲岫自覺該說點什麼緩和一下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但卻聽到阿孃開了口。
“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有話同你父親說。”
謝雲岫錯愕,看向母親張聞音。
顯然是沒想到阿孃會這麼說,但還是點點頭,對着謝謹言行禮後離開。
她這一走,杏薇等人也識趣的走到了屋子外面把守着。
不讓院子裏的其他人靠近。
“大爺,你們不會是去辦那事兒了吧?”
張聞音的口氣裏帶着些急迫,原先她以為劫人也會選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但沒成想竟然會光天化日的就動手。
這……安全嗎?
謝謹言明白她的顧慮,也不賣關子,表情比剛進門的時候嚴肅了些許,趕着就把李霽雲被劫,李家人可能被殺,幕後主使大約是劉州牧和吳家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大致就是這樣,所以李家只怕是遭了滅頂之災。”
張聞音怔怔的跌坐在凳子上,整個人都叨叨起來,“終究是沒幫上忙……”
前世的李家死在嶺州,今生的李家死在睦州。
地點雖然變了,可這結局……
“哎,老天爺不作美,明明就差這麼一步了,那李大人呢?大爺,當真是被州牧府裏的人給帶走了?”
“八九不離十,今晚周環會夜探州牧府,說不定會帶了新消息來。”
“他?”張聞音疑惑中帶着些擔憂。
“他的身份特殊,倘若是被州牧府的人發現了豈不是會牽連周家?”
“放心,以他的本事不至於會被抓,況且我叮囑過只讓他去瞧瞧動靜,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手就是,劉州牧他們若是真把人給劫走扣押起來,一定也是派了重兵把守,就我們這麼幾個人,可沒法子從他手裏搶出人來!”
謝謹言對於現在的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還是很清楚的,並不會做無謂的犧牲,所以李大人要救,但得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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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聞音的眉頭就沒放鬆下來過,臉色也不大好。
“三妹本就身弱,嫁了人以後更是以夫為天,此事若是牽連了周家或者讓妹夫出了什麼問題,我怕……她也會跟着出事。”
前世的周環尚在,她都能香消玉殞,今生倘若是妹夫有事,只怕三妹也就離死不遠了!
謝謹言聽着她的話,這才想起那個贏弱的三妹來。
西子捧心般的嬌弱,是有些麻煩。
“我知道了,下次不會讓周環再涉險境就是。”
張聞音卻搖搖頭,看向謝謹言時說了句實誠話,“他的脾氣,若是三言兩語就能勸退,便不是我們認識的週二郎了,所以大爺這話說了就是擺設,哎,男兒志在四方,日後若他真有旁的抱負,我們也阻攔不了,三妹那裏,我多勸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