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看到他們二人出現,立刻就報了今日小少爺落水之事。
謝拙身為祖父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謝謹言這個做大伯的要是扭頭就走,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乾脆就一道來了。
因此,才會撞見這一幕。
謝雲潛所謂的宏圖大志,在謝謹言看來完全就是才疏學淺,外強中乾的典型,這種人他上輩子不知道見過多少,個個最後都沒落得好下場。
乾脆就提醒了一句。
“少說空話,多做實事,真有能耐的人可不會這般動不動就把抱負掛在嘴邊!”
“大郎,你說什麼呢!”
謝老夫人翟氏並不認可,而謝謹言顯然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
掃了一圈屋子,竟然還在家裏看到了早就該離開的翟藤娘,原本就嚴肅的臉色更是又陰沉了三分。
“無事殷勤,非間即盜,表妹這是又看上家裏的誰了?打算賴着不走了嗎?”
他說話那叫一個難聽,霎時間就讓翟藤娘羞紅了臉。
“表哥,怎麼這般說我?我……我若不是看深兒年紀小怕他燒糊塗,我犯得着來湊這熱鬧嗎?”
“他溺水,自有大夫照看,你關心夠了就該知趣的離開,留在這裏無非就是要讓人記住你的功績,日後好拿來做人情罷了,說那麼高尚幹什麼?”
……
謝謹言一張嘴,是個人都得罪一遍。
謝老夫人看着兒子大變樣,是一個字也反駁不了,生怕他下一句就對準自己。
“行了,雲深既然無事那兒子就先回去,該散的就散了吧,留在這裏也不利於他養病,另外,父親大人還是多注意休息的好,沒得一把年紀了還給自己埋些病痛的禍端,須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謝拙被他說的酒意都醒了。
他今日也是一個糊塗多飲了幾杯,誰知道竟然就……
就與春風樓的唐姑娘有了肌膚之親,想到她那細嫩的身子,一時間火氣又上來不少!
看到他這樣,翟氏心中也瞭然不少。
注意力立刻從孫兒身上轉移到了丈夫身上,這些年她也不是沒有大方賢惠的給夫君納妾安排通房,偶有在外頭胡鬧之舉,她也都一一處理妥當的。
今日的她還當丈夫和從前一樣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因此只氣惱了一會兒,便不再注意,卻未曾想,竟然給日後埋下了那樣大的一個禍端!
“散了吧,散了吧,讓雲深好好的養着,要什麼只管從庫房裏拿便是。”
謝拙也不好再多停留,也乾脆利落的轉身走了。
他們父子二人來去匆匆,剩下的衆人也不好再待了,尤其是翟藤娘,話說到這份上她即便是想留,也得顧及着顏面快些走,因此對着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以退為進的就說道。
“姑母好意留我,終是讓大表哥誤會了,還請您老替我安排回宣州的車馬吧,我早些走,也省得在這裏礙人眼。”
她這楚楚可憐的樣子,別說謝老夫人,就是謝二郎都覺得大哥說話未免重了些,畢竟都是族親,何必呢?
於是幫着周旋了一句。
“表妹莫要放在心上,大哥……最近事忙,自然火氣也大些,你今日救回了雲深的命,這恩情我們都記着的,日後即便是要還也理所應當,你千萬別想岔就是。”
“二郎說的對,這次大郎回來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嘴巴厲害得很,莫要與他計較,你就只管留下,至於你的事,姑母就做主了,一定尋一門絕好的親事給你,還要送你份豐厚的嫁妝才行!”
翟藤娘所在的那一支在宣州可不是香餑餑,否則她也不會千里迢迢的來給人做姨娘了。
因此聽到這話,與她心中所想正好一樣。
省了她張口的力氣,於是故作可憐的就回了一句。
“藤娘不敢多想,一切但憑姑母做主就是。”
她這副嬌滴滴又委屈的樣子落在潘氏眼裏,那叫一個瞧不上,她雖然救了自己的兒子,可她知道對方真正的心思,恰如謝謹言所說的是有目的而為之。
因此,也就沒有感激了。
沉默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而後掃了旁邊的丈夫謝二郎。
果不其然,他眼中有過瞬間的失落,但很快就變成了坦然,潘氏嘴角上揚,她倒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報恩”計劃!
兒子謝雲深不明所以,頭還暈乎乎的厲害。
“孃親,我困。”
他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潘氏的念頭,再看向兒子之時只有一臉的關心和疼惜,“好好,我讓人端了藥來,喝完就睡,孃親哪裏也不去,就在這兒陪着你!”
謝雲深點點頭,平日裏圓嘟嘟的小臉看着寡白又無力。
見此,衆人只好先離開,走的時候翟藤娘特意上前去扶着謝老夫人,姑侄二人一副血濃於水的樣子,倒是讓謝家的下人們心裏開始有了其他的盤算。
看樣子,這位宣州來的表小姐也不能得罪了。
夜深。
張聞音翻來覆去的睡不踏實。
今日負責守夜的是丫鬟橘夏,見自家大夫人如此就上前問了一句。
“夫人可以點盞燈,喝口溫水潤潤嗓子?”
“嗯,拿來吧。”
很快,正屋就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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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言本來都打算離開了,結果看到屋子亮了這才跨步又繞了過去,站在門外就咳咳兩聲。
“夫人,可是還沒睡?”
一句話,問懵了張聞音和橘夏。
“我剛從外頭回來,有事想與你說,若是你沒睡下的話,我就進來了。”
這裏是正屋,其實謝謹言不說就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他還是尊重張聞音。
他的舉動張聞音明白是何用意,剛從外頭回來,難不成是說李大人的事?
一想到這裏就愈發睡不着了,起身披了衣裳就對着外頭說了句。
“大爺,進來吧。”
很快就見橘夏去開門,迎進了許多年未曾在這個時候出現過的謝家大爺,隨後又去點了兩盞燈,照得屋子更亮堂些,便規規矩矩的出門去候着了。
剛好見到守璞,點頭致意後就一左一右的站在原地候着。
如同兩尊門神。
“說吧,大爺要同我講什麼?”
“我們綁了劉家小姐,用來交換李大人。”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