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呢?”
“在隔壁。”曲嬤嬤一邊照顧着吳氏,一邊開口回道。
“去,給她看看有沒有什麼受傷的地方,另外最近多熬些安神的藥讓她吃,外頭的那些流言一個字都不能鑽進她耳朵,明白嗎?”
“老爺放心,我們一定注意!”
吩咐完這些,劉州牧就離開了主院,這一次沒有去書房,而是去往吳若原在的前廳,一見到他就立刻開口問道。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給我聽。”
“姑父,姑姑她們還好嗎?”
吳若原是外男,等閒不好入後院,尤其還是這種時候,所以只能在這裏等着。
“哼,能好嗎?唯有抓到幕後之人,才能寬慰她們了。”
他自做官以來還沒被人如此戲耍過呢,先是抓了他的女兒,後又當街放出來,無非就是把他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不但如此,竟然還能有他僞造李家罪證的證據!
他不把這些人給挫骨揚灰,他就對不住自己做官的這些年!對不住夫人和女兒受這麼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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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若原也是第一次見姑父這般氣急敗壞,不敢有一絲隱瞞,就把剛才的事情統統說了一遍。
劉州牧沉默着聽完全部後,人比剛剛要鎮定了不少。
但是聽到吳家二叔縱馬離開後,先是眉頭一皺,立刻就叫了聲,“不好,李霽雲怕是要被劫走了。”
“啊?”
吳若原還未反應過來呢,就見管家從外頭又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身後還跟着被捅傷了的吳家二叔,全身是血。
“老爺,這……吳家二爺跑馬回來,剛到門口就暈過去了。”
“二叔!”
“快,送他回去歇着,讓府醫來看!另外找最好的止血藥來,務必要把吳家二爺救活!”
“是,老爺。”
吳若原跟在二叔旁邊,也是面有急色的就去了,前廳內只有劉州牧一人,他扶着圈椅坐下,越想越是鎮定。
這吳家二叔雖然沒開口,但想也知道一定是被圍攻了,那麼他們藏李霽雲的地方就等於已經暴露,不必去追究也知道,人肯定被帶走了。
但這幾日那李霽雲沒少被吳二折騰,所以不死也只剩半條命,又是罪臣一個,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了,唯獨就是這背後之人算計的實在精準,一步一步的都掐着他的命門來。
剛剛自己頭腦血氣上涌,想着一定要收拾了他們才行。
可現在,冷靜下來才想明白那信為什麼會提前一步送到他手裏。
無非就是一個警告!
倘若他再揪着不放,那麼這僞造罪證的事情就要被捅出來,到時候他幾十年經營下來的州牧之位怕是就保不住了,一想到這個,他即便是氣不勻也不會再貿然出手。
尤其是他還沒摸清楚對方是誰,還有多少能耐!
所以,即便此刻折戟了那麼多的身邊人,他也不打算真的去追究,只能暗暗查訪。
日頭逐漸西下,這一天也算是過到頭了。
劉州牧就這麼沉沉的坐在前廳,直到外頭天色漸漸變暗,廊下掛起了宮燈,他才陰沉着臉離開。
城中,小院。
李霽雲大人已經被救了出來,可正如劉州牧想得那樣,他被吳家二爺折騰得不輕,渾身都是鞭傷,燙傷不說,手指也被夾斷了,此刻腫脹着彷彿下一刻就要爆開。
膝蓋骨也被敲碎,日後即便是能救活,也沒法站立起來,頭皮處還有不少淤血,想也知道定是被人狠狠薅過的。
看着他這樣,謝謹言幾人都氣血翻涌的厲害。
“可惡,讓吳二給跑了!否則李大人受的這些罪,我要他都一一還回來!”周環開口破罵道。
張聞卿帶來的大夫已經細細的給他都檢查了一遍,該治傷治傷,該正骨正骨,但就是有一點,傷勢太過嚴重,若是不用大量的麻沸散恐怕他撐不住。
“不用我怕這位老者會撐不住,但若是用了,量大一定會上癮,怎麼辦?用還是不用?”
大夫的話讓三人都沉默了,這麼大的年紀若是麻藥上癮,可不是件好事。
倘若是謝謹言本人,他是絕不會讓自己惹上任何有可能上癮的藥物就是,但李大人的年紀放在這裏,若是不用,怕是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正當他們為難之時,躺着的李霽雲大人不知道何時醒來了。
聽到這話,沙啞着嗓子的就說道。
“沒事,我撐得住,大夫只管動手就成。”
“李大人,你醒了?”
周環率先走上前去,他與李霽雲有過幾面之緣,所以算是熟悉之人,看到他,李霽雲笑笑,整個人雖然虛弱,但卻不失錚錚傲骨。
“拿帕子來,堵了我的嘴,直接動手就成。”
這話一出,謝謹言和張聞卿眼中皆是佩服,也難怪那吳二會下這樣的狠手,定是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所以才會越來越失控!
“我來。”
謝謹言拿了塊乾淨帕子就給李霽雲咬着,同時上手按住他的肩膀,見此,張聞卿和周環也一起圍了上來,在大夫的指揮下按住了其他地方。
大夫手起刀落的就開始,先固定了手指的關節,再撕開那些傷口粘連處上藥,最後把他膝蓋骨那些混着肉的殘渣一點點的挑出來,再包紮上藥。
全程沒有一個人吭聲,就只剩下李霽雲大人的粗喘聲。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他已經如水撈起來般透支得厲害,眼神都因疼痛過度,渙散了不少。
“好了,從現在開始要仔細養着,每日換藥,除了站不起來以外,其他的我能保證他都可以恢復如初。”
聽到這話,謝謹言等人才算鬆了口氣。
“李大人,受苦了。”
李霽雲長長的舒了口氣,對於這些疼痛已經沒有了感覺。
“今日太晚了,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
“不必,你們大費周章的救老夫,也是想知道吳家為何一定要劫走我吧!”
他不蠢,這幾日早都想得清清楚楚。
但他還以為自己怕是要死在吳二手裏了,所以打算把這個祕密帶到棺材裏,可誰知道竟然還有機會逃出生天,因此這事也不能藏了,早點說出來,或許,他們還有辦法!
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後,就開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