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溫馨又日常。
結束後,張聞音就陪着兩個外甥一起上了去往崔家的馬車,倆小子怕馬車小不夠坐,乾脆就一人一匹棗紅馬,就在馬車後面跟着,騎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看着他們,張聞音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小姐,小姐……”
杏薇喊了幾聲,張聞音才回神過來,看着她笑笑便說道,“出發吧。”
“是。”
從張家去往崔家,路上要過好幾條街道。
從前沒什麼心思看外頭的熱鬧,現而今張聞音無事一身輕,就讓杏薇掀開簾子,自己也好好瞧瞧這晨光下的煙火氣。
攤販的叫賣聲,行人的攢動,有婦人手上挎了個籃子,此刻正站在一胭脂水粉攤上試着顏色,時不時的對鏡輕笑。
張聞音看得心裏暖暖的。
過去消耗了她太多的心力,往後的日子,都是自己掙來的,她一定要好好的享受才行!
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容,杏薇在旁邊的也跟着高興,“奴婢好些年沒見小姐這般輕鬆了,真好。”
“是啊,以前總是為了旁人活,從今天開始,我要為自己活,”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亮光,皎皎如星河,隨後看向杏薇就不由的問了一句。
“那你呢?橘夏都找了夫婿,你又作何打算?不然我替你也尋一門親吧!挑個忠厚老實的門戶,你嫁過去立刻就能當家作主!如何?”
“小姐打趣我做甚?奴婢可不想離開你。”
“怎麼會?等你把家理順了,把孩子也生了,若是還想回我身邊再回來就是,沒必要一直苦熬着的。”
“奴婢哪裏苦熬?跟小姐在一起的日子,奴婢開心着呢。”
“真不想找?”
“不想。”
杏薇的語氣很是堅定,張聞音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但總覺得自己已經從那泥潭裏掙扎出來,那麼也得替身邊人多想想以後,眼下是不要緊,可她還是希望陪伴她的杏薇和橘夏都能有個好歸宿。
心裏這麼想着,沒多會兒就到了崔家。
“姑姑,咱們到了。”
張仲達在外面喊了一句,很快杏薇掀簾就扶着張聞音下了馬車。
再登崔家門,她已經從謝家的大夫人變成了張家的大小姐,這身份轉變的不可謂不快!門口的小廝見到他們來時,還客客氣氣的迎上前去行禮說道。
“小人見過謝大夫人,見過兩位哥兒。”
卻被一旁的杏薇提醒了一句,“我家小姐昨日已和離出府,往後便稱一聲張家姑姑吧。”
小廝略感震驚,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原樣,態度恭敬一如從前,“是,小人見過張家姑姑。”
張聞音點點頭,不愧是崔家帶出來的家僕,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會在面上表露出來,果真家規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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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不免又想到了前世的東宮女兒那院子裏,到最後漏的跟個篩子似的,被人買通的,心思活絡的,主動逃生的,反正全是惡僕!
眼神閃了閃,還好,這輩子女兒再也不用經歷那些事情了。
長舒一口氣,便進了崔家門,而張伯遠和張仲達兩兄弟一左一右的跟護法似的,姑侄三人倒是成了道靚麗的風景。
華章園。
張聞音她們到的時候,謝雲岫剛從崔女官的院子回來,聽到母親來了的消息,立刻喜上眉梢。
“快請。”
母女二人明明才一夜未見,卻彷彿許久不曾在一起般。
謝雲岫眼圈瞬間就紅了,依偎在張聞音的懷裏不肯擡頭,見此張聞音也是心疼的厲害,一邊拍她的背,一邊安撫的說道。
“昨兒有事,所以就沒能回來找你,你在崔家還適應嗎?”
謝雲岫點點頭,帶着點哭腔的就說道。
“女兒沒什麼,崔祖母待我很周到,什麼都準備的妥妥當當,只是阿孃,委屈您了,這麼重要的時刻我竟然沒能陪在你身邊。”
“你知道了?”
“嗯,傍晚的時候崔祖母見你還沒來,就讓人去打聽了消息,所以和離的事情我知道了,另外,州牧府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那劉心悠的名聲算是徹底敗了。”
聽完她的話,輪到張聞音錯愕。
“什麼意思?”
“阿孃不知道?”
“我昨兒搬着東西回家以後就睡過去了,今兒一早才醒,你說劉心悠名聲毀了是什麼意思?”張聞音問道。
見此,謝雲岫嘆息着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張聞音越聽越覺得心驚,此事八成與謝謹言他們有關,回想起他說的那句“週二郎有要事去辦”,立刻就聯想到這裏來。
臉色有些發白,他們還真是膽大!
“崔女官呢,還在正院嗎?”
“自然,不過崔祖母今日說想旁聽先生的課,待會兒或許會過去,阿孃想找她?”
張聞音點點頭,隨後拉着謝雲岫的手,語重心長的就說道。
“我也不怕你知曉,與你父親和離,雖說是早就預備着的事情,但會這般着急說到底也是怕他行事太過膽大最後牽連到你頭上來,所以我得去求一求你崔祖母,讓她幫我將和離的消息儘快散出去,這樣一來,即便日後有什麼事情找到謝家去,跟你也無甚關係!”
“阿孃,可我到底是姓謝啊,怎麼能沒關係呢?”
“這姓謝有什麼好的?從小到大你也沒得過他們的照拂,反而是你外祖父他們多有關心,待我去查一查可有和離後子女改姓的先例,要我說,你乾脆叫張雲岫好了!聽上去更好聽!”
張聞音賭氣的樣子,讓謝雲岫有些哭笑不得。
母親怎麼和離完後還變得一副孩童心性了呢?於是安慰了兩句。
“改不改姓,女兒都是父親的孩子,這一點說破大天去也變不了,所以阿孃別擔心了,我就在崔祖母這兒住着,等事情了結後再說,放心,我會顧全好我自己,不讓您擔心的,眼下您還要不要住過來的?”
謝雲岫不想和母親分開,所以改姓什麼的遠遠沒有讓母親住進來要緊。
“哎,我也想,但怕是還要再過兩日,我得先把手裏的賬和人都盤清了,才能安心過來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