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眼睛一眯,這個她還真沒想過。
當年的她身體一向康健,也不知怎麼了,前腳才出門與謝謹言遊了趟湖,後腳回來就病倒下了,來勢洶洶的連她自己都以為怕是活不了了。
難不成,這事還有貓膩?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偶然得知罷了,當初你父為了攀附新到任的某個年輕官員,所以不想將你浪費嫁入謝家,所以才下的藥,致使你錯過了與謝家大爺的緣分,而後本來是想等此事過了風頭再安排你與那年輕官員見面的,誰知道你卻瘋魔了一般,非要鬧着嫁給謝家二爺,還扯出那些風波,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你說你為潘家勞心勞力的小半輩子,現在知道捅你刀的是他們,潘氏,你作何感想?”
張聞音這話可不是胡編亂造的,而是前世偶然發現的祕密。
當時那年輕官員已經遷任上都,在東宮的一次宴請中,酒醉不甚露出來的消息,說他差點娶的是昌國公府的二夫人,這才讓張聞音注意到。
當時的她怕家醜外揚,還讓女兒找機會在太子面前參了那人幾句,他便被調任去了外地,可現在,張聞音巴不得這醜揚得更遠些,最好是讓潘氏和她一心一意為着的潘家鬧出些大動靜才好。
“你胡說!不可能!父親怎麼會,怎麼會?!”
潘氏怒吼着!她這半生的執念,難不成竟然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於她而言,天都塌了。
眼前一黑,就感覺到胸口處多了些腥甜的味道,臉色頓時就煞白不少,丫鬟流光和溢彩扶着她,生怕她跌倒。
也是一個勁兒的擔心道。
“二夫人,您沒事吧!”
“走!回家!我要問問父親,此事是否是真的!”
她對於不能嫁給謝謹言這件事執念太深太深,否則也不至於十幾年了,一直和張聞音過不去,但若是這話為真,那她真的就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張聞卿和牛氏都蹙眉看着張聞音,低聲問了句。
“當真?”
張聞音點點頭,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嚴肅些。
一瞬間,牛氏看着潘氏的樣子略過些嘆息,可也就是那麼一下子的事情,她被家人矇騙固然可憐,但也不是她作踐別人的緣由!
想起這些年來潘氏的所作所為,牛氏暗罵一聲:活該!
鬧哄哄的,潘氏還沒理清楚她們家親佔張家藥鋪利益的事情,人就發瘋似的往家裏趕去了,只留下半死不活的熊管事,和一羣看熱鬧的百姓們。
很快,就有官府的人敲鑼打鼓的上門來。
“狀告人張家何在?”
“官爺,是我派人告的!”
“被告人潘家何在?”
“跑了,不過那刁奴剛剛當着大傢伙的面都認下的罪行,後面怕牽連主家自己咬舌了。”
“咬舌了?死了沒?”來的官差一臉愕然。
“沒死,還有口氣在,不過舌根已斷了大半,想要再說話怕是不能夠了。”
張聞卿站出來補充道。
他多少會點醫術,所以才這樣說。
“行了,那就都跟我回衙門吧,此事必須做個了結才行!”
“可以,不過還請官差容我再說兩句話。”
“什麼?”
那官差看着張聞音,來這之前他就聽說了些謝家的事情,可從前這位大夫人名不見經傳的,怎麼如今厲害成這般了,鬧到前夫家來,還聚集了那麼多百姓,撕破臉到如此地步,確實少見!
只見張聞音坦然走上謝家大門前的臺階。
看向了裏面站着的那幾個謝家奴僕,他們都害怕的低下了頭,也不知怎麼的,莫名有些心慌。
“去,告訴謝老夫人,我忍了十幾年,日後不想再忍了,今日敲打的是潘氏和潘家,若她還想顧及些顏面,那就儘早把她安排在我陪嫁莊子裏的人給撤走,若是非要佔着不罷休,那麼潘氏的事情不過是個開胃菜而已,我等着給她上滿漢全席就是!”
……
“大,大夫人……哦不,張大小姐,我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傳句話而已,用不上什麼腦子的!不過我瞧你們也沒有,否則怎麼會在後宅裏編排主家是非那麼久!”
張聞音語氣森然,冷得那幾個謝家家僕瑟瑟發抖。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她也就不想再多待了,直接帶上那熊管事就跟着官差離開。
百姓們有些還跟着呢,但有些覺着熱鬧怕是要出在潘家,於是挪挪腳就朝潘家所在而去。
一路飛馳,潘氏的手都攥得發白。
嘴巴里一直不停的唸叨着,“不會的,不會的!父親不可能這麼對我!一定是張聞音那個踐人在挑撥離間!”
可她也不知怎麼的,對這話已經信了大半。
鬧轟轟的衝進了家門後,隨便抓着一個下僕就發瘋般的問道。
“父親人呢?還有哥哥呢!”
“小姐,你怎麼回來了?老爺和大爺都在書房,您是有什麼事情嗎?”
聽到書房二字,潘氏就直奔而去,留下一頭霧水的潘家家僕……
“父親,父親!”
潘氏的聲音由遠而近,叫得格外心揪。
潘家大爺聽到後,先是錯愕,然後立刻起身去開口,就見妹子潘氏已經來到面前,他連忙上前問道。
“是知道了熊人義被張家扣下的事情了嗎?”
扶陽閣的夥計見管事的去了那麼久也不回來,然後還聽到些消息說人已經被張家扣下,一時沒了主意,這才找到主家門上來求個章程。
而此刻的潘氏根本顧不上這些,推開了哥哥後,就進了書房門,看到父親的第一眼就含淚問道。
“父親,當年我突然重病,無法與謝家大爺再談婚嫁,可是你在背後下的藥?目的就是為了那新到任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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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潘父一下子震驚的說漏了嘴。
可等他再想挽尊兩句時,卻見潘氏突然血氣上涌,直愣愣的就砸向了他,一口氣沒提上來,竟暈了過去!
好在潘父抓住了女兒的手臂,這才沒讓她跌傷,頓時喊道。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送小姐回房歇息!”
“是,是,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