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二房從謝家拿走的更多。
但那是因為謝謹言早死,女兒又入了東宮,她名下並無子嗣承繼,所以大房形同虛設,二房的兩個兒子就成了謝家唯二的子孫,自然得到了全部的東西。
可現在,謝謹言不是還好端端的活着嗎?
她這一走,謝老夫人還能不鬧着給兒子另娶繼室,以續香火?
怎麼會同意讓二房分走七成呢?
張聞音百思不得其解,“可還有其他的消息?”
杏薇搖頭,“那管事媳婦也不敢湊得太近,生怕牽連到自己,更何況有全媽媽的事情在,她們這些人更害怕二夫人了。”
“真死了?”
“死了,奴婢問過已經讓她的家裏人領走入殮,還額外給了二百兩銀錢說是安葬費,全媽媽的家人也沒說什麼,只是哭喊了幾聲就離開了。”
一條人命,就這麼斷送……
謝家,跟個吃人的魔窟也沒什麼區別!
“謝雲潛和謝雲深呢?”
“沒探出消息來,不過奴婢讓他們先打聽着,若是有了其他的,就去米鋪裏跟掌櫃的說,我會去見就是。”
張聞音點點頭,“你辦事周到,這個我放心。”杏薇得了讚賞,並不驕傲,還是一如既往的穩重。
“小姐,還好咱們離開的早,否則這二夫人若真發起瘋來,只怕頭一個要捅的是我們聽松居的人……”
她的話裏帶着兩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聞音聽的也覺得甚有道理,那全媽媽在謝家的地位不可謂不高,捅死了她,謝家都還能讓潘氏這般大肆分割財產,這拿捏住他們倆的祕密,定然不小。
仔細的回想了前世的許多細節,都沒有得出個結論來。
“這些日子,你們都不要單獨出門了,沒查清楚潘氏發的什麼瘋前,都謹慎些。”
![]() |
![]() |
“是,奴婢知道。”
“另外,你讓人告訴鏢局那邊,明日一早找幾個得力些的人過來跟着,我們先去莊子上吧,如今出了這樣的差池,謝家分身乏術,莊子裏的蛀蟲我們還是早日拔除得好。”
杏薇點點頭,“嗯,奴婢這就去吩咐。”
夜色愈發濃重,張聞音站在窗前看着月亮逐漸高懸起來,心裏還挺沉,這種時候,謝謹言不在家嗎?
話她剛剛就想問了,可轉念一想,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獨自一人對月而望,透出些許的感懷……
此時,謝謹言還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麼,他昨日離府後便來了李霽雲養傷的小院裏住下。
他並非只能享金尊玉貴的生活,沒當皇帝之前,也過過以天為廬地為牀的日子,因此有個容身之所就可以。
看到他的出現,周環還以為是不是與家裏有什麼矛盾,畢竟大哥大嫂間事情他偶爾也會從夫人嘴裏聽說一二,因此是知曉他們關係並不融洽的。
“從現在開始,我守在小院便是,等到要去上都,再說。”
“大哥這是從家裏被趕出來了?”
……
謝謹言斜眼看着周環,皮笑肉不笑的就說道。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見他不肯多說,周環也知道自己套不着什麼話,乾脆就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也行,那我就先回去陪夫人了,這段日子忙進忙出的,夫人雖然不說,但我知道她心裏是擔心的,這種老婆孩兒熱炕頭的日子還是我去過吧。”
說罷,哈哈笑了幾聲,就在謝謹言冷嗖嗖的眼神中快步消失,只留下滿院寂靜……
就這樣,李霽雲在屋內養病,他在院子裏也沒閒着,早中午各鍛鍊一個時辰,若不是身體底子太弱了些,他能再加練一個時辰。
他實在是煩透了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情況,尤其是那句“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想着想着,腦海裏就浮現出說這話時,張聞音的表情,嘴角不自覺的就上揚起來。
她如今,應該很快活吧。
好不容易從謝家這泥潭裏拔出身來,應該是自由得很呢。
輕搖腦袋,將她的倩影從腦子裏揮散而去,繼而專注的接着蹲馬步,任憑汗珠子一顆顆的砸落在地上,也咬牙堅持着……
翌日,天光大好。
張家人齊聚鋆春院一起用早膳的時候,張聞音說了自己要去莊子的事,張聞卿疑惑。
“不是說三日後再出發嗎?怎麼突然着急起來了。”
張聞音把昨天從謝家打聽來的消息一併說了出來,原本桌上好好的氣氛頃刻沉默了下來,大家都有些吃不下了。
“潘氏這是被氣瘋了?”
“不知道。”
“她要瘋也回她自己家瘋去啊,當年下藥的是她爹,又不是謝家,拿謝家的下人出氣做甚?”牛氏不解。
張老夫人心腸軟,聽到全媽媽被捅死的消息,就拿起手上的佛珠唸了兩句,“阿彌陀佛”。
“世事無常,前些日子還見的人呢,如今就沒了,這潘氏罪孽未免深重了些,她與那全媽媽又能有什麼仇怨呢?”
是啊,能有什麼仇怨呢?
張聞音也想不明白這個。
反倒是張父開口點了一句,“殺人未必是因仇怨,也可能是為利,你不是說謝家二老同意二房分走七成的家產嗎?會不會是因此全媽媽勸阻了兩句,惹怒了潘氏,所以她殺雞儆猴呢?”
“父親的推測也不無道理。”
張聞卿認可的說了句,見此張老夫人和牛氏也點點頭。
但張聞音心裏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只不過有些前世的記憶她不好說出來,因此只能將這話頭按下,暫且不提。
“謝家的事謝家自己處理就成,不過四娘這幾天會住在咱們家,阿爹阿孃,無事吧?”
“她是個好孩子,住下就住下,我們不會虧待的。”張老夫人回。
“我知道,阿孃心腸好着呢,那女兒就先去莊子,這事不好再耽擱下去了,早了結的好,我也能跟嫂嫂先去上都買宅子。”
這事,她也說過,張家人都同意。
“行,路上注意安全,讓鏢局的人也跟着去上十個八個的,也好鎮鎮場面!”張聞卿提議。
“我也是這麼個意思,昨日已經讓杏薇去告訴了,這會兒也該到門口了。”
見她辦事周全,張家人這才放心下來。
沒多會兒,張聞音就帶人離開了睦州,直奔城郊的莊子。
這一去,又是好大的一場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