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女官?她們怎麼會認識?”
“我聽張家的奴婢說是他們家大姑娘認了崔女官做祖母,這事您沒有聽謝家說過嗎?”師爺問。
徐知縣搖搖頭,他是對謝拙有感激,但是不代表能讓他用前程去換這份感激,於是瞧了一眼狀紙上的罪行後,他嘆氣一聲就說道。
“找人把這份狀紙上的東西謄抄一份送到謝家去,告訴謝大人,我實在無能為力,這罪可比潘家那刁奴的嚴重得多,倘若他想出手維護,還是從上頭找人吧,否則,我得從嚴判處,以儆效尤了。”
“是,大人。”
徐知縣的話,顯然是放棄了幫忙的意思。
師爺知道,於是就派人立刻去辦。
等謝拙收到消息和謄寫後的冊子時,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可惡,竟然揹着我們做下這麼多惡事!他們可不算什麼族親,就是佔了一個姓氏而已,早些年來投奔的時候我不好拆穿,想着給他們條活路走,沒想到恩將仇報!你回去告訴徐知縣,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不摻合!”
“是。”
這謝拙可不想家裏被人抖出一個人伢子的旁支親戚,所以乾脆連認都不認,反正也是遠得不能再遠的族親,所以無所謂。
過後又找來管家,面色嚴肅的說道。
“張氏的莊子出了這麼多問題,裏頭有沒有老夫人和二夫人的手筆?”
“謝大煌的確登門過,但要是說裏頭的彎彎繞,小人卻不知,他每次來報莊務的時候都是避開我們的,所以這事恐怕還得問老夫人和二夫人的身邊人。”
管家原本想說全媽媽,可轉念一想,全媽媽都被二夫人給捅死了,上哪兒去找人呢?
“哼,一丘之貉,被人連老底都拿捏住了,還以為能耀武揚威呢!”謝拙的話很顯然是罵的自己的夫人翟氏。
管家閉嘴不言,現在的二夫人手握七成家產。
她才是這個家真正的話事人了,因此自己還想過安生日子,那麼從今往後二夫人的一句閒言碎語就都不能說了。
“算了,下去吧。”
大約是察覺到自己在下人面前露了情緒,謝拙有些不太自在,揮揮手就讓管事離開。
而他坐在位子上,不停的回想着那一日二兒媳從潘家回來後的惡狠模樣。
“別以為你們當年在常州做下的事情無人知曉,我手裏可是攥着好大一份證據,要麼今日你們就把家給分了,我們二房要佔七成,要麼我就把那證據往府衙一送,我倒要看看這謝家還怎麼撐住這面皮?”
常州……
一提到這地方,謝拙臉上的褶子都要又深幾道。
那裏是他最不想去回憶的地方,他一定要想法子先誆出潘氏藏證據的地方,等銷燬了那東西后,他就要潘氏的命!
眼神閃出的全是殺意,而此刻被怨憎的對象潘氏卻手拿算盤,噼裏啪啦的仍舊在理賬。
從公婆手裏拿到了七成家產,再加上她原本的陪嫁,裏外裏的一算也是有十幾萬兩的進賬了,這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若是要在上都置辦個宅子,倒是簡單。
“我這輩子,孃家靠不住,夫家也全是算計,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兩個孩子,所以我定要託舉他們向上走!不就是先生嗎?等我們去了上都,一定想法子把雲潛塞進國子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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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兒子的本事,必定能出人頭地!
潘氏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想要再多說廢話,全心全意的只想往上都去。
但謝大煌的事情,不免還是傳到她耳朵裏。
她身邊的丫鬟流光表情有些擔憂,“二夫人,這事咱們需要介入嗎?”
“與我們何干?做這些事情的不是謝大煌夫婦嗎?再者他每年從張氏莊子裏騙出來的錢,進的也是謝家的腰包,我又沒直接參與過,有什麼好介入的。”
潘氏這手移花接木倒是用的很溜。
即便見謝大煌夫婦的人是她,旁敲側擊出主意的也是她,但正如她所說,最後那些錢進的都是謝家的帳房,只不過現而今通過分家的方式流入她手而已。
所以,做下惡事的是謝家,但獲利的卻是她。
“不用管這些無用之人,上都那邊的邸店你表哥聯繫的如何了?”
“還未送消息過來,但他路子廣,此事定能幫夫人辦妥就是。”流光回了一句,潘氏卻有些不耐煩。
“讓他動作快點,雲潛的事情可耽誤不得,我還想讓他參加明年的考試呢。”
“是,是,夫人放心,待會兒我就去問情況。”
得了準確答覆,潘氏才繼續埋頭理賬,將這次從謝家拿來的都安排好用處。
直到臨近傍晚,這些事情才都有了章程。
伸手按了按有些僵硬掉的背,正準備歇歇,就見丫鬟溢彩走了進來,“二夫人,四小姐回來了。”
“哦?她不是跑了好幾日了嗎,怎麼會突然回來?”
“不知道,一回家就直奔老夫人那兒去了,您說會不會是要說咱們浮雲居的事。”
潘氏冷哼,“她平日裏不是最喜歡對我陰陽怪氣的嗎?走,過去看看她又要在背後嚼我什麼舌根子!”
說話間,主僕二人就起身離開。
路上,所有的下人們見到潘氏都比從前還要更懼怕些,畢竟她可是弄死了全媽媽的人,就憑這一點,也足以震懾衆人。
而此刻的福壽堂內,謝老夫人面色蒼白中透着些不同尋常的潮紅,一看就知道病得又重了些。
謝四娘一見母親這樣,心裏就跟化了塊酸棗糕似的難受。
“母親,您怎麼病成這樣了?”
謝老夫人翟氏想安撫女兒兩句,可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後,斷斷續續的說道。
“哎,一樁接一樁的事情發生,我……我就想好好休息也不得安生,家裏的事情,都……都知道了嗎?”
謝四娘點點頭,“我這幾日都是住在大嫂家,他們家人待我很好,母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為何二……潘氏她要殺了全媽媽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泛着害怕的光,可想而知那一日給她留下的陰影有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