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大嫂?!張氏她也配!咳咳……若不是她,這個家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四分五裂!你還跟我提她?!”
謝老夫人翟氏一激動,又猛咳起來。
“好好,我不說,不說了,母親你別生氣,身體要緊!”謝四娘一邊給她順氣,一邊說着話。
好不容易翟氏的這口氣剛順下去,潘氏就到了。
看着她的到來,謝四娘眼神幽怨又忌憚,潘氏嘴角上揚,得意極了,“怎麼?四妹啞巴了?見着我不是從來都能說會道的很嗎?今日怎麼這麼安靜?”
“行了,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就莫要再對四娘威逼利佑,等她嫁人後,離你遠着呢再也礙不到你眼就是。”
翟氏出聲維護起自家女兒。
潘氏嘲諷一笑,“若說威逼利佑,我可不如您和公爹,當初你們在常州……”
“閉嘴!”
她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翟氏給打斷了,看向她的時候全是憤怒,手指死死的抓住牀榻邊,恨得牙癢。
“你若是把這件事抖出去,我就是拼着這條命,也要拉你下地獄,連帶着你們整個潘家,我都要一起拉着去陪葬!”
“哼,潘家……哈哈哈哈,你倒是快些動手啊!我巴不得他們全死光了才好!你以為能威脅得到我嗎?”
潘氏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露出的表情全是駭人的笑。
別說謝四娘了,就是翟氏都覺得恐怖。
這兒媳婦再也不是當初那伏低做小,曲意逢迎的樣子了,現而今只有她抓着自己的把柄,自己早就沒有了鉗制她的能力。
謝四娘往母親身邊靠了靠,看着發瘋的潘氏,再不多說一句。
見到母女倆都是這副樣子,潘氏心中好一陣痛快。
“行了,怎麼說你也是雲潛雲深的祖母,只要大家相安無事,我也不至於趕盡殺絕,這幾日我已經着人去上都挑宅子,等選中合適的,我就會帶孩子們離開,雲潛是有大能者,我定要讓他入國子監才行,公爹和你若是在此事上多多出力,那等他高中時,我還會讓他回來認祖歸宗,給你們長長臉面,若你們不想出力,也隨便,但日後莫要貼上來以祖父祖母自居,我這個人心眼惡毒着呢,絕不會讓他們倆受你們拖累就是!”
說完,她就往前又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的看着翟氏和謝四娘。
“我留在這裏的時間可不多,你們自己想想清楚吧,是要好生託舉你的孫兒,待他功成名就時也跟着分一杯羹,還是從此斷絕來往,你看着辦!”
而後還不等翟氏回話,她就笑着離開了。
她一走,翟氏的面色憋紅了厲害,隨即就感受到胸口有一陣腥甜的味道,可女兒近在眼前,翟氏生怕嚇到她,只能往回咽。
隨後倒在牀上,默默的流着淚。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我當初……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讓張氏和她入我家門,你看看,好好的家,就被攪成這番模樣了。”
謝四娘不忍母親對大嫂的苛責。
“母親,從前我們一家人的和樂全都是因為大嫂忍讓才有的局面,她在的時候,這潘氏哪裏敢如此挑釁?可你們從來都不把她的大度放在眼裏,繼而愈發去欺壓,就扶陽閣和謝大煌兩件事,不都是因此而起的,若沒有這些,大嫂就是想鬧,也鬧不出名堂!為何還要把錯都歸結在她頭上呢?”
翟氏看着她,眼神從憤怒變得無力。
“呵呵呵……怎麼?你也要與我離心不成?你大哥如此,你二哥三姐不敢,你就想學你大哥,也離了這個家,也離了我們?”
謝四娘無語凝咽,與母親在這件事上是說不明白了。
只能收拾好心情,然後對她傳達道。
“大哥聽說了家裏的事,讓我特意來帶句話給您,潘氏這種禍害家門的東西早離開早好,另外她已經拿走了七成的家產,你們不欠她的,雲潛和雲深是你們自幼帶大的,倘若因為這個與你們再無來往,說明他們倆也是壞種一個,母親,有些事你早該想明白了……至於我,等潘氏離開後,我會回來的,一直照顧您到我嫁人為止,此後山高路遠,母親您多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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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四娘握着她的手說這些話的時候,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她知道母親對她很好,但她也知道母親對大嫂全是算計和瞧不上,因此為子女者該做的,她會去做,只是對於母親的行為,她不會再認可。
聽到這些,翟氏覺得自己白生養了四個孩子。
到頭來,沒有一個肯與她並肩同行。
怯弱的躲在旁邊,有主意的站在她的對立面,眼淚順着面頰流下來,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麼了。
謝家一團亂麻的時候,張聞音卻早已理順自己手邊的事情。
和張家父母說清楚情況後,就帶着兩個箱子“搬”進了崔家,就住在謝雲岫的華章園裏,此刻正同崔女官飲茶聊天,等着女兒放學回來。
“之前看你性子溫和,沒想到出手就是殺招,不過也好,快刀才能斬亂麻,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崔女官本就不同於後宅婦人,只一味的規勸她要以德報怨,而是十分贊同自己強勝過一切的為人處事風格。
張聞音笑笑,“沒法子,遇着螞蝗我若不拍死它們,那就變成它們吸乾我的血了,這十幾年不就如此嗎?若無我家人在背後苦苦撐着,我怕是早就死千回百回了。”
“你有福,遇着的家人都做人,我不像你,所以只能自己拼。”
崔女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沒有任何的苛責,而是平靜的講述着某一事實而已。
張聞音頓了頓,方才開口說道。
“崔姨若是覺得我可信,倒是能一吐為快。”
“幹嘛?想安慰我嗎?”崔女官淡然一笑,“不過說說也無妨,那些人我早就不在意了,倒是可以給你提供點思路,怎麼甩脫那些吸血的螞蝗!”
張聞音來了興趣,而後就專心聽崔女官說起舊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