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些意外。
“你怎麼在這兒?”謝謹言率先開口。
但張聞音卻沒回答,而是順着看了一遍他們這行人,除了週二郎外,其他的她一個也不認識,但七八個人卻將一位身披厚襖,坐在輪椅上的老者給圍在中間。
一看就知道是個重要人物。
他整個人被遮得很嚴實,只露出雙手。
青筋露骨的模樣看的人有些害怕,張聞音沒由來的心快跳幾拍,因為她猜這人八九不離十,正是前些日子在睦州惹出大風波的李霽雲大人。
他不是應該在養病嗎?怎麼會在這兒?
一頭霧水的看向謝謹言,還未等她出聲就見週二郎快身站到了那老者前面,擋住張聞音看過來的視線,臉上雖然掛着笑,但眼神中全是忌憚。
“好巧,怎麼會在這裏碰到張家阿姐?你是剛從上都回來嗎?”
被他這舉動打斷後,張聞音才反應過來。
這李霽雲大人的行蹤必定是不能讓其他人知曉的,而她雖然跟謝謹言已經和離,但犯不着就要找他們的麻煩,因此點點頭,淡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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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上都有點事情,我過去處理,眼下快到年節了,還得趕回去看岫丫頭他們,你們是去給周老夫人和陳家送年禮的嗎?”
她故意這麼說,替他們把藉口都找好了。
見此,週二郎才放鬆些許,“是啊,每年這時候我都要去上都跑一趟,這次還把大哥也喊上了,外祖父捎信來說,有話要同大哥講,這不,就一起來了。”
一邊說話,還一邊拍了拍謝謹言的肩膀。
那副哥倆好的樣子,讓張聞音略挑了挑眉,還真是讓人有些意外,不過這與她無關,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而後就說道。
“原來如此,行,那就不耽擱了,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就先走一步。”
“你們不住店嗎?”
張聞音搖搖頭,“我們只是補給點東西就走。”
她的話剛落,杏薇就知道意思,連忙補充道,“小姐,東西都補好了,可以啓程。”
“嗯,那就快走吧。”
“是。”說罷,張聞音對着週二郎等人點頭示意後就帶着自己人又折轉出了門。
焦晟和流螢不明所以的看向張聞音,明明她們是準備在這個客棧休息會兒,但現在怎麼不肯留了呢?
見此,杏薇淡定的解釋道,“左邊穿玄衣大氅的那一位,便是謝家大爺。”
“啊?那豈不是小姐的前夫……”
流螢一下子沒忍住,話就從嘴巴里跑了出來,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又趕緊閉起來,有些慌亂的看着張聞音,生怕自己的話說的不對,讓主子生氣。
結果卻見張聞音一臉風輕雲淡。
“是前夫,所以我不想同他一道住在這客棧裏,尷尬又徒增話柄,所以還是趕去下一個落腳的地方吧。”
“是是,小姐說的是,可你的身子……”流螢道。
張聞音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我記着來時離這裏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家客棧的。”
焦晟點頭,“是有客棧,大約半個時辰的路,但那裏的客棧條件沒有這家好些。”
“無妨,啓程吧。”
“好。”
隨後杏薇扶着她又上了馬車,而焦晟等人在前面開路,原本才停下來的隊伍,又冒着風雪繼續前行。
看着一行人離開的蹤跡,謝謹言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盡是擔心。
“走了,大哥,還要安頓住宿的。”
週二郎拉了謝謹言一把,但他卻不想挪動腳步,直到看着外面的馬車漸漸的消失在視線中,他才肯轉身往客棧裏頭走去。
他們一行共十人,要了五間客棧。
掌櫃的高興,立刻就是安排熱水熱茶熱湯飯伺候着,李霽雲大人也安排妥當,待隨行的大夫為其扎針睡下後,週二郎等人準備飽吃一頓,卻見謝謹言已經起身。
“我去看看,外頭風雪實在是大,阿音要是在路上耽擱了,我怕她出事。”
“阿音?”週二郎一臉的不解。
“大哥,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們倆已經和離了,況且從前在一起十幾年,我也沒聽你這麼親密的叫過張家阿姐啊?”
謝謹言冷哼一聲,“你與三娘才成親幾日,我與她十幾年的事情,你如何得知?”
“自然是三娘閒聊時說起的,說她這位大嫂頂頂好,就是大哥太過不解風情,沒得荒廢了與大嫂的恩愛時光!”
週二郎一邊說,一邊壞笑。
燕子宮也憋着呢,只不過礙於情面,不好表現得太過分。
“三娘倒是什麼都肯與你說,但我猜,她說這話的時候,一定也囑咐過讓你且莫亂傳,哼,等着吧,待我們了結了這樁事,回頭我就找三娘說說話……”
謝謹言打蛇打七寸,直接就讓還在看笑話的週二郎換上了哀求的表情。
“別啊,三娘要是知道我這麼碎嘴子,日後可不會再跟我說話了,大哥行行好,總不能你和離了就見不得我們夫婦恩愛吧?”
週二郎的話才剛說完,就覺得完蛋了。
果不其然,謝謹言陰測測的笑着看向他,隨後留下一個“你等着”的眼神,便冒着風雪縱馬而去,速度之快,不過一閃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週二郎嘆息一聲,搖搖頭。
“我就說大哥舍不下這份感情,三娘還不信!等着看吧,我覺得張家阿姐遲早還是我大嫂!”
燕子宮聳聳肩,這是與不是的跟他可沒什麼關係。
“我去吃飯,餓死了。”
“等我!”
他們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很,這一次趕路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啃乾糧,許久沒有吃過新鮮的熱飯熱菜了,所以二人都是饞得不行!
結伴離去後,客棧的門又輕輕的將大雪紛飛隔絕在外頭,只留下暖意和佳餚。
官道上。
突然吹起了一陣風,原本還不算大的風雪驟然就起了白浪,翻滾着過來,將張聞音等人趕路的速度給壓了下來,焦晟和幾個鏢師在外看顧着,倒是也沒什麼大礙,只是前行得更慢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