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是主院,在靠北的方向。
一處是女兒歇息落腳的南院,在東南角的位置,此處特意找風水先生算過,是利長女讀書進步之地。
剛進去,就見到了偌大的一個花園。
此刻有外頭請來的花匠在鬆土,眼下寒冬臘月的可做不成什麼花圃,只好先預備着,等來年開春直接移栽就會呈現花團錦簇之感了。
順着抄手遊廊往裏走,不一會便能見三間闊屋。
左右各自還有兩間廂房,東廂房單獨用做書房,西廂房則是她放鬆時常用來平復情緒的女紅屋子。
至於左右兩側的耳房一間留給丫鬟們住,一間則是她的洗漱之地,佈置均已妥當。
謝謹言一處處的細看後,覺得很滿意。
“不錯,有些書香雅緻的氛圍了。”
“多謝大爺誇讚,這裏都是我家丫頭幫忙出得主意,原先她就是在書房伺候的,因此多知道些。”
“既如此,那以後就調她來這兒,還是照樣書房伺候。”
“是。”
在書房伺候,活兒不重但需細緻,從陳設佈置上來看,謝謹言對林家這丫頭還是頗為信賴的,而能做原來做的事情,林管事知道女兒一定喜歡,因此一口就應下。
“繞着小姐屋子外,老奴還着人佈置了處可看池景的小涼亭,賞雪也好,觀魚也罷,都挺放鬆。”
謝謹言眼露滿意。
走了一圈,他沒什麼想改動的地方,只是提了一句,“閨閣的佈置等小姐來了自己着人弄吧,你們只要聽吩咐就是。”
“老奴明白,大爺可要去看看主院,也佈置得差不多了。”
“不必,你看着辦就好。”
那院子,他未必會住幾次,以天為蓋地為廬的日子都能過,因此能睡下就成。
說完便快步走至此前他最關心的側門處。
見林管事在側門靠樹的位置又砌了些磚牆做遮擋,愈發滿意。
“行,交給你辦,我放心,守璞呢?”
“他去了洪山寺,說是要求點鎮家宅的清吉符。”
謝謹言沒說什麼,只吩咐了一句,“等他回來,讓他去周家尋我,我有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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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爺。”
於是謝謹言就順着側門徑直離開,直等到了張聞音買下的宅子面前,才露出些勢在必得的笑意。
但也僅僅是片刻,他就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都,謝家。
此刻的謝二郎可不知道他大哥謝謹言已經到了上都,而是還沉浸在藤姨娘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自從納了藤姨娘入府後,他過上了神仙日子。
有人重視,有人關心,有人與他互訴衷腸,因此哪怕是二人一同走在家中,他都總是不自覺的將笑掛在臉上,而由此帶來的便是他對藤姨娘的信賴與依仗達到巔峯。
這天,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管事對於藤姨娘要大辦家宴的想法不是太認可,也就說了兩句勸誡的話而已,就被藤姨娘告到了謝二郎處,於是乎,這位管事就成了炮灰。
不得不打包行李,去了謝二郎在城郊置辦的莊子做管事。
一下子從頗有權勢的家宅管事變成沒什麼油水的莊頭,他自然是不服氣的,可又能怎樣?
於是有了這敲山震虎的事情後,謝宅上下都明白一個道理了。
若是得藤姨娘的眼,從此可在家中橫着走,若是與藤姨娘過不去,那麼好日子也就算過到頭了。
因此人人爭相去她面前爭寵獻妹,討好之態層出不窮。
在宣州過多了被人挾制,寄人籬下的日子後,突然這麼掌權,藤姨娘也是有些輕飄飄的自得了呢,所以愈發要辦個隆重其事的家宴,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乾脆就提議說道。
“二爺,這還是咱們在上都過得第一個年呢,要不去信問問公爹和婆母,若他們有時間也願意跑一趟的話就在這裏過年吧,一家子也借這機會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謝二郎有些不大情願,他如今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但他並不想家裏人知曉。
否則定是要招攬些難聽話來,比方說他是軟弱的慫蛋,比方說他是個不孝的逆子!
這些,可都是當初他從謝家離開時,雙親罵他的話,至今還言猶在耳……
況且他從小也不喜歡一家子熱熱鬧鬧的過年,因為那種時候只會顯得他愈發渺小和透明,他恨透了被人忽略的感覺,所以不願意。
“算了吧,當初我離開的時候雖然也是被潘氏脅迫,可到底是爹孃在就分家的,說出去確實不太好聽,他們二人一向極重孝道,對我定是失望透頂,眼下去信,來不來是二話,若真來了,咱們這個年恐怕也過不舒暢,還是再等幾年吧,等着風波徹底的過去了,你我二人若得個孩子,到時候藉着孩子的名義再請他們來,或許更合適些。”
他的話也有道理,藤姨娘沉思片刻便笑着同意了。
“還是二爺思慮周全,行,那今年就咱們一家四口過。”
一家四口,顯然是還有謝雲潛和謝雲深,提到這個,謝二郎就愁上心頭。
“哎,雲深還好些,雲潛自上次病了沒能去考那國子監的門檻試後,就不怎麼理人了,我去過好幾次,說了幾籮筐的話也未曾得到他一點回應,盼着這個年過完以後,他能想明白,到時候找個好些的先生或者書院,再好好讀上幾年,一樣有機會考中。”
藤姨娘眼睛鼓溜一轉,立刻就應聲說道。
“是啊是啊,雲深可是咱們家的長孫,他要是有出息了,下面的孩子就能有榜樣可學,也有靠山能依,我同二爺一樣都盼着他能想明白,早日走出來。”
“誰說不是呢?”
二人正說着呢,就見外頭的丫鬟秋雨走了進來,恭敬說道。
“二爺,姨娘,大爺來了,就在前廳呢。”
“大哥?他怎麼會來?”
謝二郎驚訝,自上回因和離一事他出走後,自己就只在四妹成親那一日見過他了,但話都沒說上一句,便又匆匆離開。
這次,怎麼會?
“難不成是家裏出事了嗎?”謝二郎心有擔憂,立刻起身就帶着藤姨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