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
謝謹言原本是耐心等着的,他此次來有話要與二弟說,但想避開潘氏,所以準備讓其和自己出門去,誰知道卻看見謝謹禮和翟藤娘同時出現,且已經做婦人打扮,一瞬間便明白了。
眯着眼睛,略帶嘲諷的就說道。
“二弟納妾了?”
謝謹禮有些尷尬,但想起這些日子與藤孃的琴瑟和鳴,他只能硬着頭皮站出來點點頭就說道,“嗯,我憐惜表妹一人在宣州,表妹也願意親來照顧,所以我納了她。”
說完,還未等謝謹言開口就立刻補充道。
“大哥,我已經納了她,你就別再說那些話了,說多了咱們兄弟間也會起矛盾的。”
謝謹言冷笑一聲,“怎麼?這就護上了?”
“她為了我做妾已是不易,我不能給她名正言順的夫人身份,自然也不能讓她被其他人嘲笑辱罵,否則我這麼多年就白活了,望大哥體諒。”
聽言,謝謹言嗤笑一聲。
隨後將目光轉到了翟藤娘身上,如果是眼神有刀,他此刻都能把翟藤娘給凌遲處死了。
翟藤娘有些心虛的往謝二郎身後縮了縮,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樣看得謝二郎愈發心疼,而他卻往前又站了些許,儘管害怕,還是為她抵擋住了大哥凌厲的眼神。
見此,謝謹言心中有數。
這女人,還真是個不安分的東西!
“二弟,你瞧女人的眼光還真不是一般的差,潘氏那惡婦你忍了十幾年,如今又往家裏招了個心思深沉又慣會做樣子的,看着吧,日後有你苦頭吃就是,我今日來本欲拉你一把,如今瞧着你自甘沉淪其中那便算了,兄弟一場,我只對你說最後一句,別因為溺水就什麼都抓,若是被水草纏住了,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罷,謝謹言就大步離開。
走的時候感受得到身後有雙怨懟的眼睛死死盯着,想也知道是誰,可他不在乎,踏出這道門以後,他從此不會再管謝二郎的事情了。
還是那句話: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而自己要做的還有許許多多……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那翟藤孃的哭聲才慢慢的溢出來,她生怕謝二郎真的把這些話給聽進心裏去,所以只能先靠弱小女子這招,穩住謝二郎對她的情誼。
果然,她一哭,那謝二郎原本還在沉思着呢,突然就慌張的看向她,一臉心疼的問道。
“怎麼了?”
“二爺,你是不是對我起了其他的心思?若真是這般,我不會強留的,你找人送我回宣州吧。”
她弱柳扶風的樣子,讓謝二郎頓時心疼不已。
好好的人,怎麼偏偏就要被世間衆人誤解呢?他想不明白。
可他知道,這世上若有人不嫌棄他,那麼這個人只可能是眼前的藤娘了,因此上前攬她在懷後就嘆息一聲說道。
“看吧,你我皆是不容於世的,所以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吧,回睦州也好,接家人來上都也罷,都別想了,但凡牽扯進其他人,不是有人勸我舍了你,就是有人勸你舍了我,何必呢?”
翟藤娘此刻心情也不好,忐忑中還帶着些慍怒。
明明她未曾招惹過謝謹言一次,但每每與他在一起,對方總是要出言嗆她,還將她視作洪水猛獸般作踐!
這仇,她一筆筆的都給記上,等有朝一日她居上位時,一定不會輕易饒了謝謹言就是!
還有和離的張聞音!
仇恨的種子自此生根發芽,等到謝二郎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活在悔恨中,無法自拔……
風雪停了一會兒,復又下了起來。
街上的百姓們都將身上的棉襖裹了又裹,可街邊仍有還在衣着襤褸的乞討者,凍得嘴脣發白。
謝謹言看見了,隨後就掏了點碎銀子遞給面前的包子攤,對着店主就說道。
“你攤上的包子,我全要了,送過去給那些人吧,大冬天的再凍下去命都難保!”
包子攤的攤主可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金主”,立刻喜笑顏開的就接下了銀子,隨後一邊搬屜籠,一邊笑呵呵的說話。
“這位爺的心可真善,小乞丐們今日得吃頓飽飯了。”
謝謹言聽着他的誇讚,並不覺得得意,而是隱隱有些嘆息,曾經他想要的就是這天下安定,百姓富足,路邊再無凍死骨,可現在……
瞧了一眼攤主送包子過去時,那些乞丐們撲上來的高興,他默默的記在心裏,終有一日,他一定能辦成此事!
眼神愈發堅定的朝着來時路走去,身後似有霞光萬道。
周家。
等他折騰了一趟回到此處時,守璞早已等候多時了。
見到謝謹言立刻上前就行禮,“奴見過大爺。”
“符請到了?”
“請到了,是懷恩大師親手替奴寫下的清吉符,他說與大爺佛緣不散,日後必定還有再見的機會就是!”
謝謹言笑笑,似乎並不將此話放在心上。
隨後拿過那裝有清吉符的袋子展開一看,裏面不多不少,正好放着十張,得到這些,謝謹言接下來能做的事又可多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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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些日子,你替我跑一趟宣州,還是一樣的求清吉符便是,找上善寺的了塵大師,他自會替你安排。”
“是,大爺。”
守璞也不知道自家大爺為何最近專注於找各大寺廟的大師們求清吉符,但既然是主子吩咐,那麼他照做便是。
“嗯,你先回吧,等見過了塵大師,再找來我。”
守璞點點頭,隨後就離開了周家。
等他走後,謝謹言將屋子的門窗緊閉,拿出那清吉符就來回揉搓了幾下,很快,那清吉符就中空了,他將藏着裏頭的東西輕輕的拿出來展開一看。
竟是一張萬兩銀票!
如法炮製,十張清吉符內就有十張萬兩銀票,也就是說守璞揣在身上帶回來的竟是十萬兩。
若他知道了,只怕腿肚子都要打轉!
奈何謝謹言卻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不一會兒,週二郎就在外頭敲門了,說着話呢,人就直接進來,等看到清吉符的時候就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守璞一來,咱們的錢就該到了,大哥,這一次,我們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