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謹言沒有一口應下,是因為軍中之事瞬息萬變。
雖然太后和夏國公現在對自己臣服又畏懼,可這種事誰也保證不了能得幾時好,所以互相心中皆是防備。
“若能回,我一定趕回。”
“我知道了,國事要緊,但大爺千萬要保重,我們……等你回來。”
“嗯。”
謝謹言將她摟得緊緊的,屋子內地龍燒得火熱,而二人的心也因互訴情誼變得滾燙不少。
整整五日,夫婦二人都只如尋常夫妻一般共度。
白日裏一個習武,一個看賬,晚上又是蜜裏調油般的恩愛,彷彿把謝謹言要離開之事拋諸腦後,珍惜每一刻相處的時間,直到第六天的清晨。
天才矇矇亮,謝謹言就醒來。
看到懷裏還熟睡中的張聞音,他不忍叫醒,所以點了她的安睡穴後就洗漱離開。
走的時候留了封信交給杏薇,並叮囑道,“冬日寒涼,莫要讓夫人生病。”
“大爺放心,奴婢一定小心伺候。”
“守璞,看好外院。”
“是,大爺。”
交代好二人,他便匆匆離開,而身後一直低着頭的流螢則流露出些不捨的心思,可又怕杏薇看出來,所以死死的隱忍着。
一連小半個月,她總算是等到了大爺回來。
可她卻連正屋的門也進不去,別說是她,就是杏薇姐姐一樣不往裏頭去伺候,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不太高興,覺得夫人實在狐妹。
一把年紀,再過兩年都是可以做祖母的人了,這時候還霸佔着大爺不放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想要來個老蚌生珠?也不怕外頭人笑話。
放着自己這麼個年輕的苗子不用,反而親自上陣,真是惹人煩悶。
杏薇回頭的一瞬,正好看見了她目露煩躁的樣子,多年伺候在主子身邊,丫鬟們是個什麼心思,她一眼就能識破,原本笑意還掛在嘴上呢,忽而就冷了面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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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螢,你去燒熱水,夫人醒來後要沐浴更衣。”
“哦,好。”
等她走後,守璞上前說句,“我去外院看看,若有事,你喚小丫頭來尋我便好。”
“嗯。”
守璞剛準備走,杏薇突然叫住他,開口就問道,“若我沒記錯的話,守璞你還沒成家的吧。”
“嗯?杏薇姑娘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跟在大爺身邊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如今更是管着外院,總不能就這麼孤身一人,我們院子裏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誰?”
“流螢。”
他聽到杏薇如此說的時候,略有些錯愕。
論年紀,那流螢小他恐怕有十歲,如今跟在夫人身邊也算是要重點培養的,論理說應該不會那麼快就給她安排婚配一事的,所以事出突然,必有蹊蹺。
腦子裏轉了一圈,就挑眉問道。
“你覺得她心思活絡了?”
“嗯。”
二人都是做了多年伺候主子之人,年輕丫鬟想要爬牀的事情屢見不鮮,所以壓根就不覺着奇怪。
那流螢畢竟還沒有什麼小動作,或許只是冒個念頭,她不想一來就趕盡殺絕的寒了趙伯夫婦的人,畢竟他們二人在管家這事上也是用了心的。
“是未曾娶親,但就怕流螢姑娘心思大了,瞧不上我這麼個老貨。”
守璞笑笑,語氣中顯然是對此事樂見其成的。
身世清白,模樣可人。
若是心思扭正了專心致志的照顧夫人的起居,日後也會是個得力人。
如他們這樣被困於後宅的奴僕選擇本來就不多,配誰不是配,所以流螢還是其中頂好的選擇了。
“既然你有這份心思,那我就同夫人說說,先問過她的爹孃,趙伯夫婦你也是知道的,最和善老實不過,日後成了一家人,他們一定會把你這姑爺當親兒子待就是。”
“杏薇姑娘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就靜候佳音,我無父無母,若真能成了這樁好姻緣,也會對趙伯夫婦盡孝心就是。”
二人三言兩語的就把此事給定了大半。
守璞精神抖擻的出了院子,逢人都是個笑臉,而杏薇轉身走進屋內,看着還在好夢中的夫人,流露出些許的擔憂。
睡到了臨近晌午,張聞音才轉醒過來。
看到身邊牀鋪早就空無一人,便嘆息一聲,很快屏風後面的杏薇就走了進來,笑着說道。
“大爺離開的時候特意囑咐奴婢要好生照顧夫人,不能讓你生病,這是大爺留下的信,夫人且看看吧。”
張聞音沒想到他還給自己留了書信,於是接過去立刻拆開就看。
話不多,寥寥幾字。
待夫歸,妻安,吾安。
卻如同暖流讓張聞音心情又變得舒展不少,知道他在軍中要辦的事情多,張聞音也不想成為拖後腿之人,所以打起精神來,日子總要過下去不是。
仔細的洗漱一番後,杏薇一邊替她烘頭髮,一邊將想把流螢安排給守璞的事情。
張聞音不傻,很快就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大爺還真是慣會招蜂引蝶的。”
話語中,對於小姑娘動心思的事情並未有責怪,只是說了句,“去把趙伯夫婦叫來吧,我問問看,若是願意,這門親倒也不錯,但若是不願意,就讓他們一家去管莊子吧,也算是有個歸處。”
在張聞音這裏,管莊子可不是苦差。
甚至比在宅子裏伺候還要更自由些,所以這做法不是貶罰。
很快,趙伯夫婦就都來了。
流螢只當是日常的差事詢問,所以並未放在心上,結果聽杏薇直接提及與守璞管事的親事後,立刻臉就白了。
“我不要,我不要嫁給他!”
“那你想嫁給誰?”杏薇反問一句,眼神中已經升騰起些惱怒和寒意。
“我……我只想伺候在夫人身邊,親事過幾年再說,不着急的。”
杏薇笑笑,“你不着急,但守璞管事着急,他若是想娶親可簡單的很,只要夫人放出風去,有的是丫鬟想嫁,你確定不要?”
趙伯夫婦不解,這明明是樁大好的親事,自己女兒怎麼會這般抗拒呢?
於是連忙接下話來說道,“流螢,快點頭應下啊,守璞管事可是能耐人,伺候在大爺身邊多年,跟着他,你一輩子都能過上好日子的,快應下。”
流螢倔強得不肯點頭,眼中全是不甘和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