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張聞音的心才落到肚子裏。
雖說心無偏頗,但畢竟一個是養了快十五年的女兒,她自然是要多心疼些的,所以長舒一口氣,接過女兒遞來的一塊糕點吃了兩口,就又放下了。
“點心膩嗎?”
“有點,這回也奇怪的很,口味一點也摸不準,一會兒愛吃甜,一會兒愛吃鹹,一會兒愛吃酸,唯獨就是不怎麼愛吃辣。”
“我聽外祖母說酸兒辣女,所以很可能是個弟弟。”
“不知道,但我更想再要個女兒,如你一般的女兒。”
這對謝雲岫來說可是莫大的認可,她如從前般依偎在母親懷裏,卻發現自己已經長得比母親還要高些,實在做不了小鳥依人的動作。
說話間,橘夏就抱着笑哥兒又進了門。
“奴婢見過夫人,見過大姑娘。”謝雲岫起身去扶,順便把笑哥兒接過去抱着。
起初剛來的時候,她還不怎麼敢抱,但抱過幾次後就熟練多了,再加上笑哥兒無論怎麼“蹂躪”都是一副笑眯眯的開心模樣,所以人人都愛盤他在懷裏。
“這小子一醒來就四處看,奴婢喂完奶才抱他過來,這不,一進屋就又咧開嘴的笑,他呀,還是喜歡往這屋子鑽。”
張聞音看着笑哥兒,心都融了不少。
可惜現在自己不能抱,只能逗着他說了幾句話,“邢媽媽他們還有多久能到?”
“也就這幾日了吧,估摸着年前能到。”
“那就好,到時候把西廂房旁邊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給她,也方便照顧笑哥兒。”張聞音道。
一開始,她沒想着要讓邢媽媽來,畢竟家裏那邊也還有攤子事沒完,可沒成想自己竟然有了,所以橘夏要專心致志的照顧自己,笑哥兒就得有人看着,找來找去都覺得不太合適,最後還是橘夏自己提議的說讓她婆婆來看孫子。
張聞音悄悄問過二人有沒有婆媳間的矛盾,橘夏搖頭。
“婆母對我很好,對笑哥兒也很好,只不過我不開口她從來不插手我們小家的事,所以上回來才沒跟着一起。”
見此,張聞音才放心。
身邊的丫鬟杏薇和橘夏,她都不忍委屈,所以問清楚了這才讓人去信讓邢媽媽來上都。
“吃過飯我就得回崔祖母那邊了,如今課業緊,實在耽誤不得,不過年夜飯的時候,我想請崔祖母和先生還有九貴與我們一起過,阿孃覺着可行?”
“有什麼不行的?她們看顧你那麼久早就是一家人了,只要她們願意來,我掃榻以待就是。”
謝雲岫點點頭。
有笑哥兒在,哄着他玩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只不過這麼大的奶娃娃,說睡就要睡,因此沒一會兒他就睡沉了過去,怕吵着孩子,橘夏抱他去了隔壁書房,那裏新添了一張小牀,就是方便她白日裏帶笑哥兒在這裏小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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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張聞音母女用飯聲音不大,杏薇也回來伺候。
見着她紅光滿面,謝雲岫還忍不住的調侃了一句,“明年是阿孃生,指不定後年就是杏薇姑姑生了,盼着你也生個如笑哥兒般可愛的小子,到時候我一定送份大大的賀禮!”
杏薇聽到這話,笑着回禮,“如此,就借小姐吉言了。”
腦子裏不免浮現出焦晟那張臉,若是孩子像他,應該也會很可愛吧。
飯後,謝雲岫前腳剛回了崔家,謝三娘後腳登了門。
“嫂嫂,我來給你送兩匹軟錦,這料子軟和,等孩子出生做衣裳最合適不過。”
“你的眼光總是好的。”
張聞音招招手,就示意她坐過去問了句,“可吃午飯了?”
“吃過了。”
“怎麼樣?孩子還乖嗎?”
“挺好的,我沒怎麼害口,能吃也能睡。”
“那就好,說明這孩子是來報恩的,不折騰人!”
謝三娘有些強顏歡笑,雖然心底裏高興自己又要新添個侄輩,但這份高興中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安。
畢竟,調理身體也快小半年了,一直沒有好消息,反而是兄嫂這年紀還能懷上,自然是讓人有些羨慕。
同時也害怕,萬一自己就是懷不上該怎麼辦?
看出來她的心思,張聞音拉過她的手就說道,“笑哥兒來了以後,我覺得自己人都年輕了,八成是這孩子帶來的福氣,所以我才能被診出有孕來,你沒事多往我這院子跑跑,兩個孩子呢,一定也會給你帶點孕氣,說不定翻過年去就能有了。”
“真的嗎?”謝三娘眼中全是期盼。
她想要有自己的孩子,一個有夫君與她血脈共融的孩子,所以什麼法子都願意嘗試。
“我聽母親倒是說過,確有其事。”
“真是這樣,那我就多來,只要嫂嫂不嫌煩就成。”
“我嫌你做什麼?巴不得你多來教教我,這一回我想給這孩子做幾件小衣,可我不知道孩童的衣裳怎麼下針。”說着就把話題往謝三娘擅長的方向去,很快她就從那份不安中又變得篤定專注。
一點一點的給張聞音說着針腳轉換得不同法子。
直到笑哥兒醒來又吃了頓奶,她才堪堪停下說話,眼中全是羨慕的就想抱抱,笑哥兒從不拒絕,謝三娘接過去以後,心都化了不少。
“哎,老話說養兒方知娘辛苦,我如今就盼着早點嚐嚐這辛苦的滋味了呢。”
“快了快了,奴婢瞧三小姐整個人都泛着光,八成是天上的娘娘在給您選個好孩子呢。”
“是嗎?”
“是啊,我婆母說的,若是婦人面泛紅光,那麼八九不離十就是又要有孩子了,而且這孩子還是來報恩的,您想想,之前那一個月我家夫人是不是就面色紅潤的很?”
橘夏說得繪聲繪色,謝三娘想了想,還真覺得是有這麼回事。
於是伸手輕拍了兩下臉頰,隨後說道。
“那我得拍得再紅潤些,讓天上的娘娘快些看到我,儘早給我賜個好孩子吧。”
“一定會有的。”
張聞音的話才說完沒多久,當天來診脈的大夫就到了。
不是旁人,正是張聞音奉為聖手的女醫秦大夫,身後還跟着幫她背藥箱的一個眉清目秀的小藥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