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敬這舉動,沈茜大聲呵斥,一張臉被氣紅了。
林敬剛想說話,目光落在江雲亭的身上。
馬車裏纏着厚實棉布,足夠擋風,江雲亭沒穿披風,纖細的少女素衣裹身,眉目如畫。
一眼望來時,那溫柔的眼眸讓林敬驚豔一瞬。
“咳咳,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
林敬趕緊放下簾子,臉紅到脖子。
安國公府林家和定國公府沈家可以說是世交,不同於定國公掌握實權,如今安國公領着閒散職位在家悠閒度日。
雖說如此,在這汴京中也無人膽敢小看安國公,要知道,當今的皇后,就是出自安國公府。
而林敬這位世子,作為安國公家唯一的弟子,年少風流放浪形骸,在汴京是鼎鼎有名的。
兩家關係不錯,可沈茜不喜歡林敬的作風,見面都是氣沖沖的。
而林敬呢,似乎對惹怒沈茜的事情樂此不疲。
這次,他的確是失誤,沒想到沈家的馬車上還有外人在。
“林敬,你太過分了。”
馬車中,沈茜氣的鼓着臉頰。
往日裏玩鬧也就罷了,可今日是她帶江雲亭來的,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被林敬冒犯。
她唯一慶幸的是,林敬放手的快,否則的話。
她歉意的看向江雲亭。
江雲亭只是搖頭,不過被看了一眼,也沒什麼。
“咳咳,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婚事的事情。”
林敬嘀咕着,因為做錯事,聲音失去了底氣。
“和你有什麼關係。”
“沈月,你上不上來,不上來就走!”
能讓沈茜如此大怒,林敬不敢接話,他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幾位妹妹再見啊。”
“誰是你妹妹!”
沈茜咬牙切齒,而沈月此刻也不得不上車。
自從林敬出現後,壓根沒人在意她的事情,沈月咬着脣,神情暗淡的看向張江河,見到對方臉上的憐惜後,才進了馬車。
簾子落下,馬車離開。
留在原地的人頓時圍過來,笑嘻嘻詢問着:“話說那位讓你看呆了的姑娘是誰啊?”
“我怎麼知道!”
林敬翻白眼,想了想又道:“應該是來了不久的那位表姑娘吧。”
“表姑娘,嘖!”一些人頓時失去的興趣。
沈姑娘和表姑娘,差別可大了。
“表姑娘,你可知道她姓什麼?”卻有一人走到林敬的身邊低聲問着。
見到來人,林敬一愣,隨即失笑:“怎麼,義兄,你這位柳下惠對人家姑娘動心啦,不過我可不知道人家姓什麼。”
被取笑的柳承嗣面容溫和,笑意無奈:“不可胡說,我就是……好奇。”
他垂着眼,眼簾遮住眼底的索求。
恍惚中,他響起的是剛剛江雲亭坐在馬車中往外看的那一眼。
少女絕世的姿容像是一縷風,吹到了心底,讓他的心臟跳動加快,他感受到了失控的滋味。
他想,他想要她。
陰霾自眼底而起,擡眼間又恢復了溫和的表象。
“我這身份,可配不上人家的。”
“瞎說,你是我林家的義子,我的義兄,配一個沈家表姑娘怎麼配不上了。”
林敬不甚在意,他勾着柳承嗣的脖子,隨意笑着:“等改日有機會,我去問問沈茜,幫你試探試探。”
面對擠眉弄眼的林敬,柳承嗣表現的無可奈何:“阿敬,不可,不能唐突了人家姑娘。”
嘴上拒絕,聲色輕顫,可仔細看,他近乎是面無表情說這句話的。
他看着林敬那一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傲慢,眸色發冷。
呵呵,林家的公子,還真是……唯我獨尊呢。
可在林敬看過來時,柳承嗣臉上是動容的。
“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幫你。”
林敬不在意搖頭,拉着人走遠了。
柳承嗣回頭,街道上車輛很多,他分不清哪一家是定國公府的。
他握拳,眼底是勢在必得的野心。
定國公府的表姑娘,能被沈茜維護,在府中怕是挺受寵的,如此還真是……剛剛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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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些陰暗的慾望埋藏在心底,面上的柳承嗣,是那光風霽月的佳公子。
馬車遠離最擁擠的地段後,江雲亭視線從那搖晃的簾子上移開,她捏着手指,有些不安。
林敬掀開簾子後,她感受到了一道炙熱的視線。
一閃而逝,等她望過去時,所見的是一張張驚豔的臉。
那視線過於霸道,讓她不適。
好在就一面之緣,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心中輕嘆着,任由沈茜拉住自己的胳膊。
“雲亭,對不起,是我的錯。”
沈茜道歉,很是惱怒。
“等二哥回來,我讓二哥去教訓林敬。”
沈茜情緒激動,江雲亭看的卻覺得好笑。
哪怕說是看看未來夫婿人選的沈茜,雖說羞澀,可面上的情緒不是很大。
可面對這林敬,沈茜恨不得撕碎身上的端莊撲過去咬死對方。
沈茜的臉上有着對林敬的惱火和煩躁,唯獨沒有討厭和怨恨。
這兩人的關係……
眨巴眼的江雲亭,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祕密。
“不用告訴二表哥了。”
江雲亭拒絕了沈茜的提議,不至於因此讓沈遇出面吧,她還不夠格。
見江雲亭堅持,沈茜也只能泄氣,想了想道:“以後如果遇到他這麼放肆,你就將二哥擡出來。”
“他林敬在這汴京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見到二哥像是遇到貓的耗子一樣,只能縮着尾巴,扯二哥的虎皮,保證管用。”
這話說得,江雲亭忍俊不禁。
“你要不敢說,告訴我也行,我幫你揍他。”
沈憐也湊過來嘰嘰喳喳着,三個姑娘笑鬧在一起,其樂融融的,而坐在角落中沈月始終低頭,無人在意她,自是也無人看到她眼底的嫉恨。
回去時繞了路,沈憐答應陪同出來的代價是,讓沈茜給她在玲瓏糕鋪買一盒糕點。
馬車走在一條較為僻靜的路上。
車伕技術不錯,馬車很是安穩,兩側跟着兩個護衛。
今日起得早,沈憐在馬車中打哈欠,外頭傳來馬兒的嘶鳴聲,馬車忽的顛簸一扭。
要不是江雲亭手快,沈憐就得撞在車壁上了。
“怎麼回事?”
沈憐不滿喊着,卻聽到外頭護衛拔刀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