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出鞘後,車內幾個人都瞪大雙眼,最終是沈茜開口。
“發生了什麼?”
她問的小聲,護衛能聽到。
“幾位姑娘,前面來了一羣地痞流氓,你們坐在車裏別出來。”
話落,就聽到高調的聲音。
“喲,兄弟們,來大單子了啊。”
“諸位,我們求財,不動人,給錢就行。”
混蛋般的聲音讓車內幾個姑娘的臉開始發白。
作為定國公府的姑娘,何時遇到過這種混賬事情,尤其是沈茜,她抿着脣,很是愧疚。
要不是她,也不至於此。
“和你有什麼關係,是我想吃那糕點的。”
沈憐握住沈茜的手,這兩人在府中偶爾對着幹,關係實則很好,在這種緊要關頭,沈憐儘管緊張,也不希望自家阿姐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江雲亭亦是點頭。
車內四個人,三人坐在一起,剩下的沈月想張嘴安慰,卻發現自己怎麼說都是多嘴。
她乾脆低着頭,髮絲飄蕩,遮掩臉上的冷厲。
“滾,定國公府車架在此,還不速速離開!”
護衛喊着。
本就是輕車簡行,沒帶多少護衛。
兩人雖然身手不錯,可對面人不少,真的對上,他們還好說,可難免會衝撞車內的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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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護衛對視一眼,儘量大事化小,報出定國公府的名諱,就是希望這些人知難而退。
“喲,那豈不是更好了。”
可偏有人迎難而上,領頭人笑的,像是接到什麼大單子一樣:“我們不要多的,將裏面人身上錢都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如何?”
這話說得輕巧,聽在姑娘家的耳中就是羞辱。
沈憐怒不可遏,她衝向門口,被江雲亭給抓住了。
“不可。”
她壓低聲音。
如今外頭的人還不知道車內人性別,一旦被人發現,場面更加難看。
“按他們說的做。”沈茜當機立斷,將自己身上錢袋子拿出來,其餘人亦是如此。
東西被丟出去,簾子晃動,看不清裏面人的身影。
護衛將那些錢袋扔給那羣混混,為首的人將其一個拿起來,捏了捏,足夠厚實。
他又將其舉起,忽的笑了。
“不成不成,再將車子那些人的衣裳首飾也拿出來吧,然後我一定說到做到。”
錢袋子沒什麼標記,可這些人分明知曉車內待着的是姑娘家。
當街脫下衣裳首飾,哪怕隔着馬車,也是斷不可能答應的。
“放肆!”
護衛大喊一聲,刀刃向前,表情兇悍。
他給自己同伴一個眼神,示意他找機會離開報信。
車內,沈茜白了臉。
江雲亭面色也不好看。
那些人是有備而來,可她們今日出行,本就沒告訴多少人,回去的路線更是換了一條。
為何這些人能精準堵在這裏。
情況明顯不利於她們這邊,繼續僵持也是無濟於事。
得當斷就斷。
江雲亭摸着自己袖子裏的荷包,她湊到沈茜耳邊,小聲說着話。
聲音很輕,靠近車門的沈月望過去,聽不到具體的,她身體動了動,便對上沈憐那審視的眼。
她頓住,重新低頭,不過眼裏有着痛快。
若是兩位嫡女當街受辱,她一個陪同的庶女誰會在意啊。
“我信你。”
沈茜拉住江雲亭的手點頭,她深呼吸,然後喊着。
“衝過去!”
命令已下,護衛只能聽令,訓練有素的車伕並不慌亂,重新拉起繮繩趕車。
馬車跑動起來,速度很快,直勾勾對着那些混混衝撞過去。
被這行為弄得一僵的領頭人大喊着:“攔住他們,快點。”
這話江雲亭聽得分明,這些人完全不是湊巧,而是準備等候她們的。
有人知道她們的消息且在這裏守株待兔,可看樣子並不是要她們的性命。
最初的慌亂過後,那羣人反應過來,其中一人跳到馬車上搶奪繮繩。
車伕寸步不讓,護衛則是聽到了細小的聲音從車輛中傳出。
是屬於那位表姑孃的聲音。
她說:“屏住呼吸。”
過於冷靜的聲音是撞擊在石頭上的山澗泉水,泠泠作響,讓人下意識的聽從。
隨即他們就見到有什麼東西從車內扔出來。
是一個荷包,落在地上,裏面的粉末散開,香氣飄起的瞬間,哪怕捂着鼻子的兩個護衛手腳都有些發軟。
是軟骨香。
且是江雲亭特製的軟骨香,只要聞到就會中招,且藥效迅速猛烈。
最先摔下去的就是那個跳上車的人。
他摔斷了腿,疼的滿頭大汗慘叫着,他想抱住自己的腿,卻因為軟骨香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不能動。
其餘的那些混混皆是手腳發軟,接二連三的摔在地上不能動了。
這效果……
護衛眼神格外驚悚。
馬車從一人的腿上碾壓過,顛簸幾下。
身體不能動,可偏偏腦袋是清醒的,痛感猶存,腿骨被碾碎的劇痛讓讓人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馬車飛速駛離那條街道,沒過多久,到達主路上後,四周人很多,江雲亭鬆了一口氣。
她重新坐回軟塌上,在這微涼的氣候下,她後背早已經濡溼。
手指擦過鼻尖汗珠,江雲亭的視線從沈月的身上收回。
她的表現……有些奇怪。
來不及深究,她就被人抱住了,是沈憐。
“這是什麼東西,可真厲害,還有嗎還有嗎?”
沒了危險後,這位心大姑娘很快調整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兔子。
江雲亭勾脣,笑意溫婉。
“身上沒有了,這是我專門調製出來用來護身的,等我回去後,弄些給你們。”
從南陵來汴京,山高水遠,雖說坐的是官船,走得是官道,但難免會有些意外發生,所以她調製了一些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香。
驚魂過後,馬車沒有逗留,回到定國公府。
這件事情也立馬稟告了上去。
江雲亭剛收拾好自己,就帶着仲夏去了二房主院中。
“雲亭丫頭,過來,可有什麼地方受傷了?”
二夫人眼眶發紅,沈茜站在邊上,很是無奈,顯然安慰很久了。
“我沒事的姨母。”
江雲亭如實回稟,最多就是受驚一場,什麼大礙。
“沒事就好,這次又該多謝謝你了。”
二夫人擦着眼睛,拉着江雲亭坐下後,又狠狠瞪了一眼沈茜:“都是這個臭丫頭膽大妄為,連帶着你們都差點出事。”
“雲亭你要是有什麼意外,我來日該怎麼去見你母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