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不知道?”
面對向小柔的疑惑,江雲亭搖搖頭。
沉默片刻,向小柔才低聲開口:“前幾天開始,外頭有傳言,說定國公府有個表姑娘,言行無狀,行為放蕩,和男子來往甚密。”
這話江雲亭是第一次聽,定國公府不止一個表姑娘,雖沒有指名道姓。
可她回想這幾日沈茜沈憐的不對勁,和府中人避開自己小院的態度,她就知道,外面那些話,估摸就是往自己身上引的。
怪不得沈茜她們不想讓自己來這裏,就是怕讓自己聽到這些話吧。
在府中,她們作為主子還能為她遮風擋雨,到外面,顧忌太多。
她已經看到沈茜所在,對方也在看着自己,多次想過來,卻身邊的人拉住。
那些人是故意纏糾沈家姑娘,然後孤立自己。
向小柔的出現,是那些人預料之外的事情。
知曉這些後,江雲亭沉默着,她想得很多。
她自問來到汴京之後,行事從無大錯,至於那些髒水中,更是沒有一句實話。
“雲亭,你是不是得罪了誰?”
向小柔擔憂問着。
她見到眼前人那雙漂亮眼睛被水霧覆蓋,看不清底,可她覺得,江雲亭是難過的。
得罪誰?
江雲亭搖頭。
她大多時候都在府中,偶爾去店鋪中,外出的幾次都沒什麼問題,怎麼會得罪人。
“姑娘,會不會是……”
邊上,仲夏欲言又止。
兩人自幼一起長大,在見到仲夏那神情時,江雲亭就知道對方心中所想,她下意識搖頭。
“不會的。”
慕子明再如何貪戀這汴京富貴,也不至於轉頭來將這污水潑在自己的身上。
那日她說清楚兩清了。
不可否認的是,提起和男子來往,江雲亭能想到的也只有慕子明。
“雲亭,這羣英宴還早,我先帶你下去休息一會吧。”
見到江雲亭臉色難看,向小柔提議着。
江雲亭答應了。
有向小柔在身旁,倒是沒什麼人過來再說些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只是那些人,眼神如刀,刺在她的身上,疼得慌。
她擡着下巴,保持鎮定。
她為何要為自己沒做錯的事情而感到羞愧。
公主府自然是準備了休息的地方,小院遠離人羣,很是安靜,有下人在伺候着。
“那你在這裏歇息一會,我等會再來找你。”
她覺得現在應該讓雲亭自己待會,就連仲夏都被帶走了。
屋子裏,門關上,江雲亭坐在椅子上發呆。
“姑娘。”
門口傳來丫鬟的聲音,江雲亭讓人進來,那丫鬟低着頭,手裏拿着一個香爐。
“姑娘,奴婢奉命來換香。”
從江雲亭的角度看過去,只能見到那丫鬟白淨的臉。
“好。”她隨意應着,想着事情。
丫鬟動作麻利,很快就弄好退去。
屋子重新安靜下來,失神的江雲亭鼻尖傳來一股香氣。
當香氣入了鼻,江雲亭猛然扭頭,看向那香爐所在。
一根巴掌長短的紫色柱香被點燃,煙氣飄蕩,在這屋子裏逐漸攤開。
是一種很香甜的氣味,江雲亭大步走過去,將那香給滅了。
她擰眉,盯着那一小節香,神情不定。
這是迷香,置身這香氣中時間太久,人就會放鬆下來,然後不知不覺的睡過去,起效慢,但一旦睡着,就會很沉。
可她不明白,客人歇息的地方,為何要點這種香。
想到剛剛那丫鬟自始至終不敢看自己的模樣,江雲亭有所警覺。
走到門開,想開門出去,可江雲亭一拉,門卻沒打開。
門外,傳來掛鎖的聲音。
她被鎖在這裏?
為何?
有人要針對自己!
一下子,各種想法蜂擁而來,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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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亭很疑惑,到底是誰弄出這麼大的手筆來針對自己。
再走到門窗邊上,發現也被封死,這裏較為僻靜,喊人估計也聽不到。
那人早有準備不成。
江雲亭深呼吸,她努力平靜,想着來到公主府後發生的一切。
沈茜沈憐下車就被人拉走,有人嘲弄她,再就是那些閒言碎語指指點點。
在這些事情的逼迫下,她一個普通的姑娘自然受不住,可又不好走。
那麼找一個清淨的地方待着,似乎理所當然。
有人故意引着她來到這裏。
向小柔的臉閃過腦海,江雲亭否認這其中有向小柔的參與,該是湊巧了。
想清楚這些後,再看看那香。
江雲亭冷下眼神,她將那香重新點燃。
好事成雙,獨角戲就自己一個人絕對唱不下去,她就看看那些人還要如何。
從袖子裏取出一枚小小的香囊放置在鼻尖,清爽的氣味直衝腦海,驅散迷香的效果。
她出門在外,向來會帶一些香防身,這提神醒腦的香便也派上用場。
坐在屋子裏安靜等待,果然沒多久,她就見到外頭有人影晃動。
“江姑娘,江姑娘,是奴婢,您好好嗎?”
是剛剛那個丫鬟的聲音。
江雲亭趴在桌子上,裝作睡着的模樣。
外頭的丫鬟沒聽到聲音,又喊幾聲後,才打開門,見到江雲亭就趴着桌子上的模樣,丫鬟走過來。
“江姑娘,對不起了。”
丫鬟輕聲說着,扶着江雲亭起來走向牀榻。
江雲亭順着對方的力道,靠在對方懷裏,在對方將自己放下去的那一瞬間,抓住對方的手用力一扯。
對方倒在牀上,還來不及呼喊,江雲亭的帕子就蓋在對方的口鼻上。
帕子上沾染一些迷香的粉末,且她還在裏面加了些東西,讓效果更加出衆。
那丫鬟瞪大雙眼,眼神錯愕,可下一瞬,對方就暈了過去。
將帕子收好,江雲亭將被子蓋在這丫鬟的身上,遮住半張臉。
加上牀榻這邊朦朧的視線,進來一眼還是分不清長相的。
做完這些,江雲亭快速離開,且將門關上。
她沒有走遠,只是想看看對方後續到底想着做些什麼。
前方的動靜有些大,細碎的聲音傳來,在這種歡鬧的地方,江雲亭卻彷彿是外來者。
站在假山的陰影中,能看到不遠處的小院,沒等多久,她就見到一個小廝帶着一個公子走向她所在的院子。
便在這一刻,江雲亭倒吸一口氣。
女眷,迷香,男人。
江雲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如此腌臢的手段,到底是誰!
怒火在胸腔中浮動,江雲亭見到向小柔正帶着仲夏過來,兩人說說笑笑毫無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