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爺做了決定,便是個有行動力的。
當夜,沈二爺就再度提起江雲亭的婚事,二夫人聽聞後,卻氣不打一處來。
房屋內,也就夫妻兩人,二夫人也沒藏着掖着,白了沈二爺一眼。
“你就一點消息沒聽到嗎?”
二夫人有些無言。
“什麼消息?”沈二爺躺在牀上,正想給自己夫人說說柳承嗣的好話,就聽到下面的話。
“老夫人有意將雲亭許配給世子爺。”
“什麼,怎麼可能?”
聽到這消息,沈二爺直接坐了起來,瞪大的雙眼訴說自己的震驚。
二夫人見此,笑了。
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她也是這般模樣,不過想想府中的那些風言風語,聽着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
可若老夫人有心管束,這些話是不可能傳出去來的。
既然傳出來的,等同於默認。
更何況,就在幾天前,老夫人可是親自喚自己過去詢問雲亭的婚事,也沒多言,只是說人還小,再留在府中一段時間。
雖然和她原本的想法不謀而合,可這種事情怎會勞煩老夫人親自詢問。
再看看她長嫂那邊毫無插手的打算,二夫人自覺是摸到了一些意思。
要知道,去年有人在府中亂傳消息時,她那位雷厲風行的嫂嫂,可是大刀闊斧將那些下人全部都發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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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還有一個是自幼伺候在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老夫人也沒有給什麼情面。
那次雷霆手段,讓府中不少有心思的下人徹底安分起來,連帶着其餘公子身邊的丫鬟都停止騷動。
當時她還唏噓呢。
再看如今,差不多的境地,某些言語卻被放任。
再加上她聽聞沈遇這段時間日日去找江雲亭,這事情彷彿擺在明面上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二夫人怎麼可能答應柳承嗣的求娶。
更別提,楊家人來了後,作為江雲亭正經的外祖家,江雲亭的婚事還真不一定輪到她做主呢。
想着,她拍了沈二爺一下。
“你啊,趕緊給回絕了,可別鬧出什麼事情來。”
“行吧。”說到這裏,沈二爺自然想得通,只是覺得可惜。
在他看來柳承嗣這種溫和君子,知冷知熱的人,可比自家那個冷冰冰的侄子更值得託付終生。
“可雲亭的家世……母親那邊真的能答應嗎?”
沈二爺又生了別的擔憂。
“先看看吧。”
總歸老夫人這態度不是要虧待江雲亭的。
夫妻閒話,柳承嗣的求娶就這麼被擱置。
江雲亭則是全心意投入準備中。
也在五月十二日這天,江雲亭早早來到楊家。
如今楊家收拾出來,來往下人規規矩矩,宅院中的建築改動不少,比起汴京的華麗,更多的是南陵的雅緻。
“雲亭,緊張嗎?”
楊蘭鳳挽着江雲亭,明明江雲亭才是參賽的人,可楊蘭鳳卻緊張到整個人都僵硬了。
再看楊修遠和楊芳慧,兩人到淡定很多。
制香大會在南陵是大事,可作為制香最盛的南陵,大大小小的斗香數不勝數。
這兩人每年都會參加不少。
如今雖然是在汴京舉辦,更有關於皇商的取捨,兩人雖緊張,卻也不至於走不動道。
見江雲亭的眼神,楊蘭鳳撇嘴:“別看芳慧這麼冷靜,昨晚她還抱着我,問我今日穿什麼衣裳才合適呢。”
被人拆穿,楊芳慧羞惱笑着,追着楊蘭鳳就鬧騰在一起,而作為大哥的楊修遠則是縱容看着自己的妹妹。
江雲亭亦是莞爾。
她在楊家用了早膳,才一同前往制香大會的場地。
大會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地點定下的是在汴京的雲香閣中。
作為制香一行的佼佼者,讓人意外的是,雲香閣不參與這次大會,反而成舉辦方之一。
雲香閣收拾出一個很大的場地,所在的街道上,都被雲香閣打點過,為的就是讓今日來客的馬車能順利通行。
不得不說,雲香閣是大手筆。
放棄皇商看似是放棄了利益,可很多人眼裏,這以退為進的一步,走得非常精妙。
就比如今日,來來往往的,必定將雲香閣這個名字給記住。
楊家人來的不早不晚。
有參賽者,自然也有嘉賓和裁判。
在嘉賓中,江雲亭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容,沈家兩姐妹今日出行則是將許久不見的沈月帶出來。
比起之前故作姿態的沈月,如今的沈月安靜很多,乖覺的跟在沈茜兩人身後,像個影子一樣。
向小柔,張蕊兒,乃至於陸三,還有林敬,張江河,江雲亭還看到柳承嗣和張公子的存在。
可以說,今日的制香大會,也是這些來客的交際場所,不少人在二樓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說說笑笑的。
楊家人到來時,吸引不少目光。
南陵楊家家世並不顯赫,可楊家的制香本事,在調香師羣體中,沒幾個不知道的。
對於如今沒落的楊家,有人輕視,也有人將其當做對手,視線掃過就是火熱的戰意。
江雲亭遠遠對一些人打招呼後,就跟在楊家人進入候場的地方。
一樓大堂場地收拾出來,擺放着很多桌子,上面制香的工具都是統一的,在這方面,雲香閣保證了公平。
“江姑娘,又見了。”
來人一身鵝黃,人比花嬌,靈動清越,是雲香閣的少東家傅真。
“傅姑娘安好。”
江雲亭笑着打招呼,當初姻緣香的事情,便是這位傅姑娘幫忙傳播出去的。
“實不相瞞,我雲香閣的那些師父,對於江姑娘製作的香是讚不絕口,之前從姑娘手裏的得到‘無情郎’,其中心思,可是讓那些師父驚歎許久。”
傅真表情很是真摯,姻緣香改名無情郎,這是傅真對慕子明的唾棄,這香專贈負心薄倖之人。
面對這誇讚,江雲亭淡笑開:“是傅姑娘擡舉了,雲亭也是久仰雲香閣那些大師父的手藝,每月雲香閣的新香,雲亭可不敢錯過。”
她眨眨眼,面頰上帶着少女的嬌憨,兩人眼神對上,便是相視一笑。
“喲,笑什麼呢,不會被傅姑娘擡舉幾句,就真的覺得自己能贏了吧。”
譏諷的聲音打斷了這份平和,江雲亭看着來人,神情略帶疑惑。
她不認識這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