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臭小子,也太放肆了!”
這定國公府後院,只要那小子想,盡在掌握,同樣的,他若不想,誰能發現他的蹤跡。
他就是故意的,明晃晃告訴能夠發現的人,江雲亭對於他的特殊。
這是在告訴長眼睛的人,讓他們也長點心呢!
張嬤嬤沒接話,而是遲疑的問了一句:“那陸表姑娘那邊……”
提起陸芙,笑罵的老夫人冷了臉,她將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歷經歲月的眉眼中銘刻着一種極致的冷漠。
“不吃點教訓,怎麼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這是張嬤嬤見到陸芙的未來。
她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
老夫人如今年歲大了,一心為了自己的子子孫孫,脾氣和軟很多。
有些人似乎忘記老夫人年輕時,是何等清明睿智的人物,跟隨先帝開國的定國公府後院安穩了幾十年,不都是老夫人的本事嗎。
乖乖巧巧過日子不好嗎。
何必折騰呢?
夜深了,有人好夢,有人難寐。
醒來的清晨,日光大好,江雲亭在藍橋的服侍下,穿上一身織金芙蓉裙。
今日要去元平伯府,髮髻高高梳起,步搖點綴其上,更顯烏髮如雲,雲鬢如畫。
清雅的妝容難掩天資國色,江雲亭在任由藍橋整理着,餘光瞥着那站在門口有些心不在焉的仲夏。
“怎麼了?”
仲夏藏不住心事,這一大早的,不知道遇到什麼,唉聲嘆氣的。
“奴婢昨日和玉壺說好的,她今日這個時辰來還衣服。”
仲夏鼓着臉有點擔憂。
提起玉壺,江雲亭不免想起昨日對方臉頰上那鮮紅的指印。
若是有事情耽誤了還好,若是……
“弄好了姑娘。”
藍橋扶着江雲亭站起來,裙襬浮動如雲煙,走起來時,繡鞋藏匿在層疊的裙襬中,不見一點蹤跡。
“既然擔心,那就去看看吧。”
“啊,可以嗎?”
仲夏跳起來,江雲亭好笑的在前方走着。
有什麼不可以的,她又不是去打架的,好言好語之下,若是對方沒能給個反應,豈不就是心虛麼。
想到什麼,江雲亭步伐加快了點。
若是玉壺當真因為自己的一席善意而遭遇陸芙的折磨,倒是她的不是了。
水雲煙距離芙蓉小築有點距離,走了一刻鐘才到。
陸芙最近甚少出門,這會遠門是關上的,藍橋上去敲門。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裏面還是靜悄悄的。
藍橋又敲了一陣,才有人來開門。
是個陌生的丫鬟。
“我們是來找玉壺的,請問玉壺在嗎?”
藍橋禮貌問着,甜甜的笑着,一張甜美的小臉很容易讓人又有好感。
開門的丫鬟見到外面幾人後,像是見到鬼一樣,下意識想要將門給關上。
藍橋速度夠快,將門給擋住。
“我們是來找玉壺的,請問可以讓與玉壺出來嗎?”
她問着,好奇般的伸着腦袋往裏面看看,童心未眠的模樣,卻讓那丫鬟受到驚訝,聲音都不對勁了。
“沒,不,她不在。”
“她有事出去了。”
眼神躲閃的丫鬟說完這些,就要關門,在江雲亭的示意下,仲夏也走過去隔住門。
“咦,那就奇怪了,昨日玉壺和我約好這個點見面的,她不可能騙我的。”
“不會是你們在撒謊吧?”
仲夏故意板着一張臉,煞有其事的模樣。
“我怎麼會撒謊?”
丫鬟聲音尖銳起來,眼神飄忽,不斷看向身後,就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一大清早的,哪個不長眼的,吵什麼吵,不知道我家姑娘還在休息嗎?”
呵斥聲傳來,是粉玉。
在見到外面的人時,粉玉也驚訝一瞬,可很快調整過來,眉毛飛揚,一副不歡迎的姿態。
“喲,是江表姑娘啊,稀客啊,您不是大忙人嗎,怎麼有空來這裏了。”
“不過江表姑娘,抱歉啊,我家主子身體不適,還在屋內休息呢,不方便見客。”
一席話說完,粉玉就示意關門送客。
江雲亭這才上前一步,她站在了門檻處,那丫鬟不敢關門,只能顫巍巍看着粉玉。
“我不是來找陸姑娘的,我找玉壺。”
“昨日玉壺問我借了一樣東西,今日該還我,約定好的時間沒見着人,我便尋來了。”
看着粉玉那張扭曲的臉,江雲亭笑的柔和。
“可我怎麼覺得,你們是在故意不想讓我見玉壺呢?”
“還是說,你們真的不想讓我見呢?”
江雲亭的語氣很輕,慢悠悠的,沒有一點力道,可聽到粉玉的耳中,鼓膜都在震顫。
“你管得着嗎?”
“玉壺是我家主子的奴婢,江表姑娘未免手伸得太長了?”
粉玉還是不肯罷休,可看那神情就知道是心虛的。
尤其是……
她的眼神再一次看向某個方向,和那丫鬟一樣。
江雲亭乾脆跨入院子裏,聲音悠然。
“我怎麼記得,玉壺的身契在定國公府看,算起來,算不得是陸姑娘的人吧。”
身契不在手裏,稱得上什麼主子,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做主了。
“仲夏,去那裏看看!”
她指着柴房所在。
這些人一直在注意那柴房,尤其是提起玉壺的時候,表情過於怪異。
這很難不讓江雲亭多想。
“你們應該知道,在定國公府中是不允許隨意打罵責罰下人的吧。”
當年的定國公也算是起於微末,往上追溯都是普通人,跟隨先帝打下江山發達後,也並未忘本。
他們學貴族的禮儀約束自己,卻也不會像某些貴族一樣,將人命視如草芥。
不如說,在戰爭中走出來的定國公,深知人命的重要性,哪怕是一個奴婢,也不能說打死就打死。
這規矩,定國公府所有主子都得遵守。
粉玉自然是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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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玉壺被扔進去後,她們就沒管過,對方現在是死是活,壓根不知道。
被江雲亭這麼一說,能不害怕嗎。
“我都說了,她不在,你怎麼能隨意闖進來這裏想,小心我去告訴老夫人。”
她擡出老夫人試圖震懾江雲亭,卻見對方神情微涼。
“好啊,去告訴老夫人吧,你要是沒時間,我可以讓我的丫鬟去。”
邊上藍橋作勢要走人,粉玉臉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