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小小的食物相剋就能要了人性命,調香也是如此。
宴會上東西太多,人來人往,下人也無法關照所有細節,所以在一切發生前將其排除是最好不過事情。
邊講解邊處理,這一忙就是一上午。
元平伯府留了午膳,就在元依依的屋子裏,都是一般大的年級,一個上午後,幾個姑娘家都玩在了一起。
“對了雲亭,你最後見過張姑娘嗎?”
小院中,幾人捧着茶在閒聊,元依依冒出來的一句話讓江雲亭看了過去。
少女眼眸清澈如小鹿,不見塵埃。
可江雲亭能聽出,對方是在故意給自己提醒什麼。
“沒有。”她搖頭。
除了花大娘的事情外,後續對方明面上沒有再出手,可這段時間針對四時令的那些手段是否真的沒有對方的手筆,她保持質疑。
見江雲亭沉穩的心態,元依依就知道對方理解了自己的話。
“唉,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
向小柔好奇問着,就被元依依捏住了臉蛋,兩人鬧騰在一起,楊芳慧也笑的燦爛。
午後江雲亭沒有多留,楊家宅院還沒定下,楊芳慧着急將消息帶回去好去見天雲大師,便也和江雲亭分開。
江雲亭則是去了四時令一趟。
剛進屋,就發現錢嬸冷着一張臉,在倉庫裏訓斥什麼。
站着的是個夥計,剛請來不久,比起那個時候,這幾日的四時令生意清冷很多。
倒不是沒了顧客,而是顧客要的東西,四時令一時半會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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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店鋪中的架子,貨物所剩不多,還有很多空的瓶瓶罐罐擺在上面。
而作為四時令的夥計,多多少少知道現在的情況。
聘請時,四時令給的工錢不菲,夥計見店鋪生意好,也就答應了。
哪知道還沒幾天啊,就成了這樣子。
夥計反悔了,想要走人,可臨走之前,被錢嬸抓到對方在倉庫中鬼鬼祟祟,就有了這一幕。
“說,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錢嬸對香的瞭解不多,東西都是之前江雲亭分門別類安排好的。
所以這會也無法看出倉庫中有沒有被動手腳。
“姑娘……”
見到江雲亭出現,錢嬸很愧疚。
姑娘將店鋪交給她打理,結果成這樣子,她害怕姑娘失望。
江雲亭用眼神安撫後,掃視倉庫的東西后,她就有了發現。
“你知道嗎,香料的儲存,其實也有講究的。”
江雲亭是在對那夥計說話。
在江雲亭出現那一刻,那夥計就因為心虛而不敢看江雲亭,因為江雲亭的話,他又偷偷看過去,就對上江雲亭那足以洞察人心的清冷雙眸。
“擺放的高低,儲存的材料,是否需要避光,這些都會影響香後續的效果。”
“就好比這一瓶。”
江雲亭走到門附近一個架子上,這裏靠近窗戶,窗戶雖然是關上的,不過窗紙上還是能透過些許光亮。
“這一瓶,絕對不能見光。”
這裏東西擺放的習慣,都是她定下的,每一種香的存儲的位置和方式,其實也是有講究的。
她手裏這一瓶,漆黑的瓶身隔絕所有光線,這瓶香的儲存應該在櫃子裏,而不該是在架子上。
錢嬸和錢叔不會犯這種錯誤,而夥計還沒資格進入倉庫進行整理。
那麼剛剛這夥計在這裏做了些什麼也就一目瞭然了。
將其打開,嗅了嗅,江雲亭聞到一股近乎腐朽的氣味。
“呵!”
江雲亭輕笑了一聲,她走出去,將那瓶子裏面的東西倒出來,就見到那一團脂膏中爬出一些蟲子。
漆黑的蟲子米粒大小,在脂膏中爬動着,放大看能見到那些蟲子正在以脂膏為食。
這是一種以香料為食物的蟲子,越是珍貴的香料,越是能吸引這種蟲子的注意。
而做好防護的倉庫,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東西。
“好啊,你個混蛋東西,你竟然敢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見到這裏,錢嬸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她抄起外面的掃把,對着那夥計就是一頓打罵。
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婦孺這麼對待,夥計雙眼發紅就要反抗。
也不知道哪裏飛來一顆石子,恰好擊打在對方膝蓋後面,讓他腿一軟,就跪在地上。
錢嬸的掃把結實打在他的後背,疼的夥計直接求饒。
“不是我,我只是拿錢辦事的。”
他就是準備進倉庫,將蟲子隨便放進一瓶香中,再留一點能讓蟲子出來的縫隙就行。
這些蟲子吃完一瓶,後續會迅速繁衍,一個不小心,倉庫裏面剩餘的香料都會被禍害。
“那人什麼時候找上你的?”
江雲亭走過去,看着地上那狼狽的人,居高臨下的問着。
少女的眼眸過於澄澈,像是秋日的池水,帶着一股肅殺和寒氣。
從夥計這個角度看過去,能見到對方那張過於溫和的臉,明明是在笑着,卻讓他感受到了殺氣。
“是有人花錢讓我來這裏當夥計的。”
夥計不敢隱瞞,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他就是個小混混,平日裏在汴京城中乾的盡是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之前有人找上門,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將自己收拾一下,去這店鋪中來當夥計。
還告訴他,只要完成一件小事,就能拿到餘下的錢財。
他怎麼能不動心啊,答應了。
他本想着,就是放個東西有什麼困難的啊,哪知道看似好糊弄的錢嬸,在店鋪的事情上這麼縝密。
那倉庫他試探了幾次,錢嬸都沒有鬆口讓他進去看一看的意思。
他害怕時間拖太久,那人說話不算數,所以今日才會想冒險行事。
就差最後一步,只要他將東西重新放回去就可以。
哪知道錢嬸出現的突然,慌亂之下他將東西放錯地方,而江雲亭又及時出現。
“你說找你的那人是個女子,你可還記得那個女子的模樣?”
“記得記得。”
夥計使勁點頭:“你讓我怎麼配合都行,就是,就是留我一條小命。”
膝蓋到現在還沒有知覺,好歹是在道上混的,夥計哪能不知道,有人暗中針對自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