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做的很簡單,到時候幫我指認那人就行。”
江雲亭說的漫不經心的,她在思考問題。
細長的手指敲擊在桌面上,每一下動靜,都是敲擊在夥計心頭的警鐘。
他只能點頭,小心打量江雲亭的面色。
在夥計的驚疑中,店鋪中衝進來一羣人。
帶頭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臉的油光水滑,看得出日子過的不錯。
見到江雲亭走出來後,男人笑了。
“喲,江姑娘您在啊,那敢情好,也免得我去找人了。”
“江姑娘,不如您跟我說說,我們好好做生意的,你怎麼拿假銀錢來騙我們啊。”
江雲亭記得對方,就在昨日,雙方才談成一筆交易。
對方的作坊幫助四時令過度這段時間,因為救急,江雲亭給的不少,定金也不吝嗇。
這會,那一沓錢摔在江雲亭的面前,差點砸到她臉上。
這侮辱的動作氣的錢嬸紅了臉,跟仲夏兩人護犢子般站在江雲亭的面前。
江雲亭接過其中一張銀票,做工一般,一看就知道和燕國使用的鈔票有很大的區別。
這種假鈔,着實不算精美。
江雲亭看着對方,眼神銳利而帶着審視。
“林老闆是在告訴我,您做了這麼久的生意,在昨日錢貨兩訖時,您被這種東西騙了?”
以對方在商場上的閱歷,能被這種趕工出來的東西欺騙,未免過於可笑。
“呵呵,江姑娘,我那時信任你,認為江姑娘是個風清朗月的人物,哪知道您在那鈔票中動了手腳啊。”
“真假摻雜,將我哄騙了過去。”
“不過江姑娘,做人要講信用,是你背約在先,按照契約,我們不會再給你提供貨物,並且你還得賠償我們的損失。”
林老闆頤指氣使的很。
那雙油膩膩的眼睛一直盯着江雲亭,說話的時候,喉嚨滾動,吞嚥着口水,滿眼都是對江雲亭的渴望。
“不過看在江姑娘這張臉的份上,如果江姑娘願意陪我一日,我也不是不講理的。”
林老闆提議着,說完之後,自己表情反而扭曲一瞬,又找補般的道:“當然了,該賠償的還是要賠償的。”
聽着前後矛盾的話語,江雲亭的視線卻越過這人,落在外面。
對門處有一輛馬車,在這些人進來後,就停在那裏。
簾子掀起小小的縫隙,看不清裏面是誰。
可從那裏投來的隱晦視線中帶着的惡意,她能感受到。
戲唱到現在,那些人給她準備的最後一擊還是到來了。
在外趕回來的錢叔,一進門就見到這麼大的陣仗,他驚疑不定的看着,更是卑微的看着林老闆。
“林老闆,您行行好,不能這樣啊。”
“我們店鋪全靠你幫忙了,要是您不願意提供貨物,我們就真的供不上了。”
這段時間,錢叔一直在外奔波,臉上多了滄桑之感。
這會討好林老闆的態度,讓對方非常滿意。
“哼,我這不是給瞭解決方案麼,只不過需要江姑娘答應而已。”
他笑着,眯着眼,肥肉堆積的臉頰上表情尾瑣,對女色的喜好,讓林老闆臨時改變一點想法。
他看着江雲亭那張臉,忍不住道:“只要江姑娘答應,錢可以慢慢賠,貨我今日就能吩咐下去趕工。”
答應,答應出賣色相嗎?
江雲亭看着對方那勝券在握的表情,笑了。
“你是在威脅我嗎?”
說起來,那些作坊針對四時令,提出的條件雖然過分,卻也只是錢財上的糾葛,倒是這人,貪起了美色。
“哪能說是威脅啊,只能說是互幫互助啊。”
“畢竟江姑娘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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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闆美滋滋的說着,見到美人發怒,更是別有風味啊,被江雲亭那小模樣勾的林老闆都想要去上手了。
“放肆,你可別忘記,我們姑娘可是定國公府的人!”
仲夏擡出定國公府,林老闆遲疑一下,又笑了。
“不過是一個表姑娘而已,再一個,定國公府也不只是一個表姑娘啊,還能都護着啊。”
“都?”江雲亭意味深長的點出這個字。
“所以林老闆,針對我店鋪的人,也是來自定國公府嗎?”
出自同一個地方,身份相似,卻又彼此針對,才會出現所謂“都”的情況。
江雲亭倒是沒想到,這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沒腦子一點,這麼快就露底了。
動靜不小,聲音隱隱約約傳到外面。
馬車裏,穩坐的陸芙將簾子的縫隙撩的大一點,她冒險來這裏,就是為了親眼看到江雲亭屈辱的表情。
只是當她看過去時,對上江雲亭恰好望來的眼神。
微微彎起,蘊藏着笑意,很是好看。
“抓到你了。”
陸芙清晰辨認出對方吐出的幾個字。
心頭一顫,陸芙總覺得事情脫離了控制,她咬牙吩咐:“快走。”
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怕什麼。
陸芙安慰着自己,卻見好一會,馬車都沒有動靜。
“快走啊。”
她喊了一聲,簾子被撩開,出現在人前的是秋池那張沒什麼特色的臉。
“陸表姑娘,江姑娘讓您在這裏稍等。”
被抓的陸芙沉下臉:“她江雲亭是什麼身份,憑什麼讓我在這裏等着她。”
“你給我讓開!”
說着,陸芙也不顧身份,對着秋池面門踢過去。
秋池自然不會讓她得逞,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陸芙一眼才道:“這也是主子的意思。”
主子?
陸芙意識到什麼,雙眼瞪大:“你是沈遇的人。”
秋池沒再說法,放下簾子,任由陸芙怎麼嚷嚷,這馬車都靜止在這裏,至於陸芙想要下車的舉動,也被秋池輕鬆制服。
屋子裏,意識到說漏嘴的男人,臉上沒了之前的那得瑟,多了幾分忌憚。
他還想說些什麼,就見到江雲亭對他笑開。
冰凌凌的笑容,如霜雪凌寒,讓男人想要逃跑,下一瞬他肩膀被人按住。
“剛好,本世子也想知道誰會被護着,所以麻煩林老闆陪本世子回一趟定國公府吧。”
沈遇的出現,讓人措手不及,而對此江雲亭並不意外,只是臉上笑意真實許多。
有一句話對方想的沒錯。
都是定國公府的人,她自然不能隨意處置了。
如此,帶回去,就事論事。
真相和謊言,定國公府人會選擇什麼,其實在沈遇出現的剎那,就已經有了答案。
身份一樣,人各異,結局終究將會不同。

